温思恭气得一巴掌掴在他脸上,举起手中的药碗,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便将这碗药喂给你妹妹喝下!让她忘了与你的这段孽缘!
令山摇头,父亲,这药不能给阿阮喝。
闻言,温思恭霎时沉下脸,命令他让开。
就在这时,元大拽着大夫气喘吁吁地跑来。一旁的神算子见状,脸上飞过一抹心虚的表情。
温思恭不悦地看一眼大夫,以父亲的威严恐吓温阮从令山的庇护中出来,乖乖将药喝下去!
令山一只手往身后护着,一只手请大夫上前验药。
温思恭:放肆!我能害了阿阮不成?
令山:父亲自然不会害阿阮,怕只怕有心人使坏他说着,锐利的目光直射向一旁翻着白眼装瞎的神算子。
温思恭冷哼一声,以为他是无稽之谈,元大用手捅了捅大夫的后背,催着他快些去验药。
大夫额头直冒大汗,药碗在温大人手中,他怎敢呐元大见局面愈发僵持,不管别的,夺过大夫手中的银针,冲上前去。
温思恭正要呵斥,便见银针沾上药汁,瞬间黑了半截。
神算子见情况不对,脚底抹油就想溜,被两个身强力壮的护院一把按倒在地上。
温思恭泼了碗中的药,匆匆走到房外,逼问神算子是受何人指使。神算子闭口不言。温思恭气急,一脚踹去。神算子头一歪,昏死过去。
元大从房中退出来,将门生赵少阳有问题的事告诉他。温思恭沉着脸,命人去逮赵少阳来问话,去的仆人没一会儿回来,说赵少阳已经逃了。
温思恭大怒,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被他的样子吓到,元大瑟缩着躲远。
仆人领命而去,庭院中,只留温思恭一人,他回头望一眼女儿的寝房,沉下呼吸,离开。
温阮的禁足解了,病也好了。
令山仍旧回了别院。
温阮想他得紧,便借口上街,瞒着父亲去寻他。温思恭得知此事,等在府中,要教训她一番,檐廊下,却见着她久违的笑脸,那比从前清瘦许多的脸上,终于又焕发容光。
温思恭心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背着手转过身离开,其实,他也还没想好到底该如何处置女儿与义子的事。
温阮再次以上街为由出府,打算去别院见令山,却在路上,被苏辛拽进小巷中。
苏辛的伤还未好全,听闻温阮险些让人给害了,他没法安心,想要温府寻她,却正好在街上看到她的身影。
先前我不知有人要害你,故意将你推进河中是我误会你了,阿阮,对不起。
温阮冷着脸看他,知道了又如何?
苏辛急忙说:既然两家长辈盼着我俩成亲他细想来,与她成亲也合适。
温阮:我会求父亲答应退婚。
当她是在赌气,苏辛又说:你放心,待你嫁我之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绝不让你再陷入危险之中!
温阮:我不会嫁你,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苏辛心头一刺,皱起眉头。
温阮:你莫要再死缠烂打。
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她的眼神带着厌恶。
一瞬间,苏辛的心如同坠上一块巨石沉入了水底。
温阮不管他会如何想,扭头往小巷走。晴云守在巷子口,不知他二人都说了些什么,急得直跺脚。见她出来,晴云松一口气,跟着她走远。
苏辛在小巷中站了良久,自嘲一笑,去了春花楼。多日不见他的朋友关切着他的伤势,问那打人的凶手可有落网。苏辛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杯中酒。
众人见他心情不佳,不再多问,举杯邀酒
推杯换盏,歌舞不断,直到明月爬上梢头。贺音扶着醉醺醺的苏辛,将她带回自己房中,伺候他脱衣休息。苏辛忽然抓住她的手,迷离的眼眸认真辨认着她,认出她是谁后,失望地过开脸,拂开她的手,打算离开。
贺音从他身后抱住她,将脸贴在他背上,苏公子,让我陪你
苏辛僵站了半晌,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已经醉得无法思考。贺音绕到他身前,将他推到香榻旁。苏辛腿一软,坐在榻上,仰头望着她。
贺音心中得意,以为终于有机会拿下苏辛,不曾想下一瞬,苏辛便仰头倒在榻上,眼睛一闭睡死了。
贺音凑上前,轻抚他的脸,唤着:苏公子苏公子
苏辛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气得贺音骂人,没用的男人。
夜晚过去,清晨降临。
苏辛缓缓清醒,感觉怀里有人,低头一看,竟是贺音!
他一惊,慌忙起身穿上衣裳,背对着香榻整理。
贺音裹着被子,望着他,苏公子,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人了。
苏辛诧异地转过头,一见她裸露在外的肩膀,立马将脸转回去,心里却在发慌。他只记得自己昨晚醉了,躺下睡了,再后来发生过什么事,全然记不得了。
昨晚对不住。
一听这话,贺音咬一咬牙,露出很委屈的表情,小声啜泣起来,苏公子,你嫌弃我?
苏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她说:没有。是我不该对你
他到底对音儿做过什么?
他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苏辛感到烦躁。
贺音含着泪笑,苏公子千万别这样说,昨晚是我自愿的,我知道,温家小姐是不会准许我这样身份卑贱的人到府上伺候苏公子的
听她提到温阮,苏辛更加烦躁了,潦草安慰一句别多想,昨晚的事,我会负责,便匆匆离去。
看着他消失,贺音变了脸色,捂着小腹皱起眉头,她昨晚确实想硬来,怎料不巧来了月事,腹痛如绞,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好在苏辛被她骗住了!
想着,贺音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三日后,一个消息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苏家的大郎君为了娶个妓女,竟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真是魔怔了!
苏家这是要退婚?
老爷气得大骂那苏大郎君不是个东西!
小丫头的议论传入温阮耳中。
晴云担忧地看向她,尽管姑娘一心想退婚,可那苏家郎君为一个娼妓这般,实在不顾姑娘的脸面!
温阮略有些出神,倒不是为脸面不脸面的,只是想起武安侯府中的苏岺辛,也曾跪过一次祠堂,是在她小产之后,他分明没有碰过她,却说是因为他害得她小产的。
他那时是想护着她的吧?为这一桩事,她记了许久的恩。
如今想来,他倒不如不那样做,她便不会连怨他都犹豫,在憋死人的武安侯府中,熬了一年又一年。
一朵杏花从枝头坠落,旋转、飘荡。
温阮伸出手,接住,露出笑容。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像是庆贺她摆脱婚约的困束。坐到杏花树下的椅子上,她拿出装着红豆的荷包,一颗颗数着,数着数着又惆怅起来。
就连在梦里,她也无缘再见知月一面吗?
一旁传来脚步声,温阮收起荷包,扭头看去,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令山看着她,心头一绞。
早知道苏辛竟如此不是个东西,他先前下手该更狠一些,狠到打断他的腿,让他跪不了祠堂!
温阮缓缓站起身,收起惆怅,刚要冲他笑,就在他眼里看到无限心疼,她忽然就不打算笑了。
我若说我仍旧觉得难受,你会不会嫌我没骨气?她故意如此说。
阿阮
是,我不喜欢苏辛,他若早些退婚,我还感激他,可他拖着、拖着,拖到如今,为个风尘女子如此!旁人不知要如何看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