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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满门抄斩二十一次 > 第118章
  严婉的事情被他压了下来,当务之急,还是与北燕之战,这是他身为皇帝的责任,梁越批着一道又一道折子,召着一个又一个官员议事。
  蒋游来时,让其他人都出去,梁越放下笔,疑惑:“蒋相,怎么了?是有什么新消息吗?”
  “严小将军已经接到粮食,现在应该快到淮安渠了,城外流民得以安置,徐州、交州已差不多平息下来,马山赶去淮安渠,赤盏兰策心疾而亡,南都上下、整个大梁必须要一起扛过接下来的难关,没有转圜,消息流传出去,都还算顺利。”
  顿了顿,蒋游又道:
  “那只鸟和纸条、药丸,以及脉案,飞鸽传书送到北燕去了,交给北燕其他部族,眼下北燕生乱,北燕王的祭祀没开起来,很多部族要见到赤盏兰策尸首才做决定。”
  梁越眼睛一亮,常日疲劳的脸上露出浅浅笑容,拍手称好:“这是好事啊,朕立刻让人将赤盏兰策尸首送回去!”
  “是好机会,只要能彻底搅乱北燕朝堂,大梁境内的北燕军便孤立无援,待兵败之后,北燕再无还手之力。”
  蒋游突然跪下:
  “臣请旨,臣要亲自出使北燕,送赤盏兰策冰棺回乡,假借和谈之名,搅动北燕王帐!”
  他要请一道假和谈书,亲自出使北燕。
  ——以牙还牙,赤盏兰策如何算计他们,他就如何算计回去,一谋可抵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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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惜惜今天也是飘荡的一天!
  叶惜人:……qaq
  第79章 重现 最后一次循环!
  第79章
  叶惜人一怔, 错愕地看向蒋游,原来,他站在冰棺一侧想的不是大梁要赢了, 而是……大梁要如何赢。
  这是办事的人, 看得远、看得清。
  梁越腾地站起来,霎时变脸:“蒋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亲自去北燕,你还有命回来吗?”
  蒋游跪在殿上,神色恭敬, 声音掷地有声, 铿锵有力:
  “臣知晓。陛下,臣走后, 户部尚书叶沛为人耿直忠诚、才干上佳,可拜相,由参知政事刘多喜辅佐, 叶沛此人过于耿直, 刘多喜此人又过于圆滑, 皆不可过度放权。
  “幸而两人都忠君爱国,一心为民, 若能让他们配合主政,定能相辅相成,于国朝有益。”
  “礼部尚书、户部尚书, 可由赵阙与于之择接任,工部尚书一心钻研奇技淫巧,不可过于提拔,但工部必要留在此人手上,由他钻研、精进大梁匠艺。
  “变法需得由圣上牵头, 叶沛、刘多喜、白成光、郑文觉皆为助力,叶长明、黎前、苗明琨,以及今科选出来的进士,好生栽培,皆是可造之材,尤以叶长明为最,他有其父忠贞、又不失圆滑……”
  他将朝中大事,放不下的官员任命,一一道来,留给梁越参考。
  今日若是不说完,就再没有说的机会了。
  梁越摇摇头,从龙椅快步下来,阶梯之上险些绊倒了脚,语气急切:
  “那你呢?蒋相,你从裕王府迎朕出来时说过,‘大梁如今艰难,往后亦是不易,你我君臣二人,将一起刮骨疗伤,护着万万百姓’,如今,一切才刚刚开始,你就要留朕一人吗?”
  【裕王殿下,您可想好了,今日跟我走了,往后你我君臣二人,就要与这大厦将倾的大梁朝,生死与共了。】
  曾经的话历历在目,蒋游何至于此?
  “正是因此,我才要去北燕。”
  蒋游抬头看向皇帝,眼眶泛红:
  “臣明知严丹青无罪,却私自拦截他六封密信,又将其下狱,欲要以他的命换大梁与北燕和谈,三月初一,臣授意礼部尚书,意图以叶长明考场舞弊陷害叶家满门抄斩,三月初二,臣命令陆仟陷害叶家,试图推动和谈,三月初三,臣欲逼杀严丹青……”
  梁越想说什么。
  蒋游摇头,声音轻颤:“臣不后悔,若是和谈成功,大梁与北燕不起战事,保下江山,臣所作所为,无惧审判,不怕天谴。
  “但臣错了,信任背弃百姓的张元谋、收拢卖国贼陆仟、一力推动和谈、欲杀忠勇侯……桩桩件件,臣都罪该万死!”
  他险些害了大梁!
  这几日,他总是做噩梦,若是他的筹谋真的成功了,大梁还在吗?如今这天下又该变成什么样子?
  每每惊醒,一阵后怕挥之不去。
  “臣知道,若是重来一次,看着空荡荡的国库,拿着徐州、交州密信,臣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蒋游满脸泪水:“可臣大错特错!”
  “陛下,臣已经酿成过大错,总要做一件对的事情。”他眼中闪过杀意,翻涌着惊涛骇浪,“严丹青只带了一批粮草上战场,他不能输,北燕国强、大梁如今势弱,若能从内部搅乱北燕,只这一桩,就可断其后路,免数万将士之苦!”
  “既我一人去往北燕就能换,为何不为?”蒋游反问。
  梁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臣说过,此生不为名垂千古、功勋卓著,只求守好国、护好民。”
  蒋游俯下身,字字铿锵有力:
  “求圣上应允!”
  殿内陷入安静,叶惜人站在一旁久久无言,而殿上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也都没说话,安静到了极致。
  窗外,落日西下,余晖如血。
  许久许久之后,梁越转过身去,终于开口,声音哽咽而颤抖:“好,朕应了,待拟好议和书,朕会盖上玉玺……”
  蒋游缓缓支起身来,郑重取下乌纱,放在一旁,嘴角上扬:
  “臣,遵旨。”
  他最后往下重重一磕,扬声道:“蒋游,拜别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大步离开。
  “蒋相!”梁越回头,往前走了两步,急急开口,“你还要什么,朕一并赐给你。”
  蒋游想了想,朗声笑道:“那陛下就赐给臣一匹马,伴我上路,盼我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梁越闭上眼睛,轻轻颔首。
  蒋游衣袖一震大步离开,紫色官袍衣袖宽大,划过文德殿门槛,随着他走动之间,摇摇晃晃,他沿着南都皇宫狭小的走道,昂首阔步,走向尽头。
  长长的走道上只有这一人,夕阳落下,拉成他的影子,渐渐远去,越来越小。
  叶惜人愣愣看着他的背影。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人,他可以当一个奸相、恶人,将国朝存亡,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一路上,他可以做许多错事,手染鲜血。
  但也确实如他所说,只要能守国护民,死而无憾,那可以牺牲的人里面,就包括他自己。
  “这人可真是……”
  她喃喃,又不知该如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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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蒋游带领的使团便出发了,不同于赤盏兰策带了许多人来南都,蒋游没带多少人去北燕,只堪堪能保证安全、看好赤盏兰策冰棺。
  一路上为了赶时间,先乘船,再转马车,快马加鞭,尽可能快地赶路,直奔北燕。
  至于叶惜人为什么知道这些……
  哦,她跟来了。
  留在南都,只能看到叶家人因她的痕迹而痛苦,无能为力,倒不如跟出来,去看看蒋游要怎么做,最好是能看到北燕生乱、大梁胜!
  “长丰,你怎么又不晕船又不喊累呢?”叶惜人蹲在白马旁边,伸出手,然而并未摸到,“长丰你肯定很无聊吧,都没人骑你,我也是会骑马的,虽然技术不佳,但我可以在路上认真学!”
  长丰,是圣上赐给蒋游的一匹白龙驹,原是想取名“长风”,一路顺风之意,但想了想,梁越还是改成“长丰”,丰收的丰。
  果然,蒋游很是喜欢。
  叶惜人也喜欢。
  但路上实在是太太太无聊了!
  赶路的时候她待在马车上,停下休息时,她便与长丰说话、长丰的白毛极为好看,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像是能看透一切,偶尔会看着她。
  蒋游一把年纪,当然不可能还上马赶路,要真是这样,恐怕都活不到北燕,长丰就一直跟在马车旁边,当个吉祥物。
  “长丰,你和我说说话吧。”叶惜人继续念叨。
  白龙驹像是看了她一眼后,打了个响亮的响鼻,迈着脚步跟上车队,一扭一扭,只留了个屁股给她。
  叶惜人:“……”
  她有时候真怀疑,这马能看到她!
  叶惜人赶忙追上去,爬上马车,只要上了马车,她就能跟着一起走,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现象。
  车内,蒋游正啃着干粮,琢磨去了北燕之后的应对之法,深思熟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