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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尖利,似对危险很敏感的动物被捕捉后发出的不甘心的怒喊,魏青宣这个惯会伪装的猎手正紧紧咬着她,恨不得拆之入腹,永达共生。
  床在响,锁在摇……
  她的意识在逐渐沉沦,眼前模糊一片,耳边魏青宣的声音却清晰无比。
  “栖栖,你这张嘴,总是说不出我爱听的。不如做点其他的。”
  他将温栖抬起,看向她的嘴唇。
  紧抿着双唇,因激动而异常的艳丽,他知道那里是何等的柔软,不知道被撑开会不会哭。
  大概率会,上面和下.面都会。
  魏青宣的动作强硬且不容拒绝,温栖的头在慢慢低下,恍惚间,她甚至能看到魏青宣的背后出现鬼魅一般的豹影,正等着吃下她这只被捕的鹿。
  他的眼里是兴奋的,但里面同样蓄满了水,比温栖还要难过。
  温栖从阳台落下的瞬间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旋。同几年前母亲一跃而下的身影渐渐重合。
  戚微瑜是跳楼自杀的,在被魏域衡偷偷且长期地灌下药物而精神恍惚。
  她看到了窗外站着早已死去的父亲,正朝她招手,说要带她走,不会再逼她嫁人了。
  于是戚微瑜让魏青宣出门给她买玫瑰,要最红最艳的那种。她要庆祝新生活。
  半小时后,魏青宣拿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跑回到了家楼下。
  “碰”的一声巨响。
  是鲜血,好多好多的鲜血。
  戚微瑜并没有直接落到地上,而是落到了门沿上,被尖刺贯穿,血飙到了魏青宣和那束红玫瑰上。
  漫天的红。
  她边笑边流泪,艰难地用被刺穿的喉咙留下一句:“青宣,别哭,妈妈要开启新生活了。”
  魏域衡匆匆拿着精神鉴定报告赶来,看到了失去生气的戚微瑜以及不发一言只死死抱着那束玫瑰的魏青宣。
  他骂道:“一对冤孽,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死。”
  他立马去找了律师,才知道戚微瑜在清醒状态时就留下遗嘱,把所有财产都留给魏青宣,而魏域衡这个配偶一分都得不到。
  不过他是魏青宣的监护人,只要魏青宣愿意,他还是能得到遗产的。
  魏域衡是大山里出来的,用尽心机投到戚微瑜父亲的门下,追求戚微瑜,为的就是这一刻。
  却听到了魏青宣说:“死都不会给你,肮脏恶心。”
  他被踩中一般,把魏青宣守护了很久、已经干涸的红玫瑰抽出来扔到地上。
  “我恶心,你们母子就是好人?背地里不知道多看不起我,你妈那个贱人……”
  “闭嘴。”魏青宣一拳朝魏域衡打去。自从戚微瑜去世后,他除了抱着红玫瑰就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失去营养支撑的身体很快被魏域衡打倒在地。魏域衡拿了条绳索套住魏青宣。
  “你妈是疯子,你也是疯子,你以为我给你妈吃的好东西,会落下她的乖儿子吗?”
  “魏青宣,有没有看到你妈在向你招手?”
  魏青宣睁眼后又失落的闭眼,没有,即使吃了那么久的药,他的幻觉里仍然没有出现妈妈。
  “你们母子在地下团聚吧。”
  他把魏青宣丢到后备箱,径直往枳安市郊区的一处荒野山崖驶去,只要魏青宣死了,所有的遗产都会被那份伪造好的转让协议瓜分。
  但魏域衡自有天收,赶往的路途中出了车祸,迎面撞击,驾驶位上的人当场死亡,魏青宣被人救了下来。
  每晚闭上眼睛,鲜红的血会悄悄淹没他,而后是强烈的撞击感,魏域衡疯狂的声音在朝他喊:“魏青宣,快死吧,你怎么还不死。”
  魏青宣也觉得自己该死了。戚微瑜的遗像砸下来,那束干枯的玫瑰被砸得粉碎。魏青宣觉得死了也不错。
  他把门窗关好,用了最原始的烧炭。正在昏厥之际,大门被敲响,温栖的声音在门外。
  “魏青宣,快开门,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哦,今天是他生日,真是一个去死的好日子。魏青宣安稳地躺着。
  “魏青宣,快开门,不然我骂你了。”
  骂吧,死前能听到温栖的声音也不错。魏青宣弯了弯唇。
  他听着温栖骂他不守信用,问他为什么不开门,是不是胆子肥了……
  魏青宣衷心希望自己死后的样子不会吓到温栖。
  意识已经陷入沉睡,魏青宣听到了一阵哭声,之前的硬撑的强势骂声没有了,取而代之是呜咽。
  “魏青宣,他们离婚了,都搬走了,只有我一个人住在那个房子里。”
  “今天有人上门,说我爸已经把房子卖了,让我赶快搬走。魏青宣,我没有地方去了,我该怎么办。”
  “那个家很黑,很冷,我每晚都睡不着,之前给你发消息也没有回复,魏青宣,你到底怎么了?”
  “吱呀——”门被打开,温栖闻到了一股很刺鼻的味道,而后看见了似将死一般的魏青宣。
  眼神里空洞得看不出活人样。
  温栖捂着嘴,不敢置信:“魏青宣……”
  他在她面前很注意形象,除了被她撞破和魏域衡打架的那几次,每次出现,他都清清爽爽。
  可这次,他颓败不堪。
  魏青宣虚弱地靠着门,问:“温栖,你需要我吗?”
  需要他,他就能活。
  温栖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还是忙不迭地点头。
  魏青宣空洞的眼神里亮了一点,又问:“温栖,你需要我吗?回答我。”
  温栖索性牵起魏青宣的手,把蛋糕盒子递到他怀里。
  “我需要你。魏青宣,生日快乐。”
  魏青宣点头。
  如果不需要他,那他死好了。
  不过魏青宣也只短暂地陪了温栖一段时间。黎雨把温栖接走了,知道两人走得近,特意警告了魏青宣。
  “阿姨知道你和小栖关系好,但你现在这种情况,离小栖远点才是对她好。”
  如果是以前,黎雨乐见其成温栖和魏青宣在一起,但戚微瑜自杀在魏青宣面前,魏域衡甚至能带着亲生儿子去死。黎雨完全不敢想温栖和受了这样刺激的魏青宣待在一起会有多危险。
  这孩子性格以后容易扭曲,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黎雨还是开口提醒:“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青宣,你得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魏青宣的离开是悄无声息的。
  温栖记挂了他三年。
  重逢后,他隐忍、小心翼翼地藏起那份扭曲,却还是在温栖要逃跑的时候爆发了出来。
  温栖要离开,是不需要他了吗?
  魏青宣抬起温栖低下的头,问她:“你还需要我吗?”
  温栖愣神,丝丝缕缕的记忆被勾起。她一时无话。
  魏青宣已经知道答案,多年前熄灭的炭似乎要重燃了。
  未料,温栖却如以前一样,很干脆地说:“我需要你啊。”
  轮到魏青宣愣神,她应该希望他去死才对。
  “需要我什么?”
  “需要你放手。”
  魏青宣闭眼呼吸。
  温栖说:“你的喜欢不对,谈恋爱的方式也不对,求婚的形式更是离谱。”
  “明白吗?”
  魏青宣点头。
  “能做到放手吗?”
  “不能。”
  温栖:“……”
  差点以为魏青宣好说话了,果然还是错觉。
  “栖栖,不要去跳楼了。”
  他无法承受生命中的第三抹红来自温栖。
  “我说了我没想跳楼,只是不小心而已,我想去见mia,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根本就不会采取那么危险的方式。”
  “我同意。”
  温栖坐直了身体,生怕魏青宣反悔,又问:“好,天亮就去。”
  自从被魏青宣抱上楼,直接折腾到了夜晚,在这里,黑夜和白天的界限变得模糊。
  “还有两个条件。”
  温栖瞪他:“附加条件,一概不听,”她强调,“你刚才已经答应了。”
  握着她的手逐渐收紧,温栖别过头:“说。”
  “不准接受她的示爱,”他说,“告诉她,你喜欢我。”
  温栖:“……”
  “然后,栖栖,来试下婚纱吧。”
  魏青宣把温栖抱进了试衣间。正中央的金属衣架上,静静挂着一条婚纱,象牙白的缎面泛着柔和的光泽,头纱轻垂下来,随着微风轻动。
  温栖在时尚界混了那么久也没看出是谁的手笔,半晌才问:“你设计的?”
  “嗯。”
  “亲手做的?”
  “嗯。”
  “我要是不穿会怎么样?”
  “脱光了套上。”
  温栖就是这样被穿上婚纱的,她侧坐在沙发上,魏青宣正在给她系身后的绑带。
  光线落在她的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蝴蝶骨。脊背线条利落又纤细,没有一丝多余的肉,绑带缠过腰际时,魏青宣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