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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穿越重生 > 青山有凰 > 第97章
  容华不以为意:所以说,是啊大人。这好多疑点,就应细细查明,怎就判了?
  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容华一脸真诚:大人熟读典籍,难道不知?
  好!周虹怒极反笑:就依你。传张家!明日再审!
  说罢,拂袖而去。
  随着阿盼被带回监牢,看热闹的人群开始散去,握瑜赶忙上前,目光关切:殿......娘子,我们......
  还未待容华作答,琼琚便扑倒在容华脚下:深谢娘子,仗义执言。如此大恩,非结草衔环,难以为报。
  诶,不要这样,你先起来。容华和握瑜赶忙去扶琼琚。
  你先随我们回客栈,我有事要问你。
  容华直觉此事背后应还有隐情。她只站在府衙门前,左一耳朵、右一耳朵的听了几句,其中如何,她也是一知半解。当时,情势所迫,她只好出声,将此事先拖一拖。
  琼琚看着面前的二人,心中盘算:自己能信她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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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京畿道是唐朝的一个道,治所位于京城。下辖京兆府、华州、同州、岐州、邠州、商州。所以容华说自己来自此处。
  2.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引自《尚书吕刑》
  3.以五声听狱讼......&引用源自《周礼》
  4. 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尚书砭蔡编》
  5.我刚刚发现系统给我把疑犯奸/淫之罪。里的奸/淫两个字用方框屏蔽了。
  第68章
  苏州府的一处小院子内, 草木葳蕤,灯火摇曳。
  容华和握瑜,坐在一旁, 静静地听着琼琚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话说,当日堂审中断。琼琚应二人之邀,来此做客。
  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相信她们也许是因为容娘的仗义执言,也许是因为自己已走投无路。
  琼琚双膝并拢,坐得笔直。她深吸一口气, 从被卖为奴, 说到张府苦难,再说到与阿盼如何趁夜奔逃。
  她语声一顿, 略作掩饰地喝了口茶。又抬袖擦了擦嘴角。其后如何,便匆匆几句带过, 只说二人藏身郊外,又辗转去了通州。
  握瑜侧身斜坐, 食指一下下地、有规律地敲着石桌桌面。
  作为扶光暗部主事,她精于刑、讯。素日里口供中只要有一句省略、半点迟疑,都难逃她的耳目。她自然听出, 琼琚隐瞒了部分实情。
  听至此处, 她目光微敛,向容华投去询问的眼色, 等待她决断。
  容华好似对握瑜的目光恍若未觉,只是给琼琚续了一杯茶。
  她垂眸片刻, 似是沉思,接着语气温缓却不容置疑:娘子如今愿将身世细说于我,已是莫大的信任。容娘领情。然欲救阿盼, 还需再走一步。
  明日堂上,你只须记得逃出张府后,是被苏州城,仁济药铺的郑掌柜,所救。药铺中有座堂郎中,治好了你二人。后,郑掌柜又得知你二人无籍,故修书一封至通州的药铺,助你二人前去通州,合法办下良籍。今番返吴郡,只为探恩人。
  握瑜随即补充:周虹为官多年,经验老到,娘子你堂上切莫迟疑。
  琼琚心头猛跳,抬眼,正撞进容华那双被烛火照亮的眸子。
  她明白,自己隐去的,关于王家叔、婶的事,已被察觉。可她二人却并未追问,反而帮自己想周全。
  琼琚眼眶发热,可又有些担心。
  娘子大恩,琼琚来日必结草衔环相报。只是,若他们传郑掌柜?
  郑掌柜也会是如此说法。
  又听容华低声补一句:对了,那座堂郎中姓......?
  容华看向握瑜,握瑜随即会意:姓马。瘦高个、皮肤黢黑、眼窝有些凹陷,右手小指缺损。
  还有郑掌柜。握瑜继续补充:身高七尺、有些发福、圆脸、面白、浓眉大眼。
  晚些时候,我会将二人画像送至娘子屋内。娘子,务必牢牢记得细节。握瑜叮嘱道。
  还有,那送你二人去通州的小厮,姓王,绰号麻子。通州的药铺掌柜姓......
  你骤然讲这样多,也不怕她记岔了?容华打断握瑜:稍晚时候,待你安排妥当,一一教于娘子记好。
  是。握瑜应下。
  琼琚呆呆地看着眼前二人此事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变化之快,令她如在梦中。
  明日堂审,周大人必细细问清每一处。含糊其辞是躲不过去的。容华不放心,又嘱咐道:晚些时候,握瑜会去同你细说,应如何对答。
  容华目光灼灼,声音中充满着安慰和鼓励:我知很难,亦知娘子对我们有所保留。但,若娘子想保住恩人,想成功救阿盼。请娘子信我。我们并无恶意。
  好。
  琼琚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可她的眼神里,就是有一种力量,如夜路上的火把,令她心跳加快,莫名心安。
  待琼琚回房歇息,院中只留下容华与握瑜。
  容华问道:岑道安巡抚江南,你可知他现在何处?
  握瑜眉头微蹙,思索片刻:七日前,枭影回报:岑大人从黄州启程,欲返苏州府。如今在何处,属下还需确认。
  好。若他在苏州府,明日请他一道来听听。
  是。握瑜领命告退,只匆匆去了仁济药铺,以便安顿明日的事。
  微风阵阵,只剩蝉鸣。
  容华仰望夜空,心怀激荡,悲从中来,她很久没有想起作为李理的自己了,可阿盼一案,再次令她不可控制的想念起那个人人平等的时代:
  如今,在这个时代,女子想要争权,不,换一种说法,弱势者想要争权,何其艰难!
  无力感席卷了容华的每一寸身体:
  阿盼此案中,没有故意陷害,没有苦心谋划。
  一个陌生男子临时起意而犯下的错误,就葬送了阿盼一生。
  而以周虹为例,身处其中的人们,只要无所作为,只要作壁上观,便会将弱者推入死地。若没有人主动施以援手,没有人共情理解,阿盼必死无疑。这三六九等的世道下,阿盼杀人,就是要偿命。
  阿盼是幸运的,遇到了自己。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这大燕朝,又有多少个阿盼?
  当年,自己在昭陵的雄心壮志,言犹在耳。如今,大燕依旧没有:天下安宁,政教和平,百姓肃睦,上下相亲。
  自己还是如此地无能为力只能靠做伪证来帮她们,而不能堂堂正正的,依法而论!
  朝阳初升,青天白日。
  这桩全城瞩目的女奴杀人案再次升堂。
  大人,江南巡抚使,岑道安,岑大人到了。
  周虹刚刚坐定堂上,便听人来报。
  !周虹心中一惊:他怎么来了?难不成,这事已闹得如此之大?
  岑大人。
  周虹心念电转,身上动作利落,快步起身相迎、见礼:大人何时回苏州府的?下官未能来得及出城远迎,岑大人赎罪啊。
  岑大人,请。
  岑道安回礼:前日刚到。我听苏州府出了件有趣的案子,路过府衙,暂且一听。周大人不必局促,只审便是。
  说罢,并不理会周虹的让座,只自顾自坐在一旁的师爷处。
  周虹笑容一滞:那,劳烦大人稍坐。下官,班门弄斧了,且随便问问。
  夫狱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复生,绝者不可复属。凡典狱之官,实生民司命,天心向背、国祚修短系焉,比他职掌犹当谨重。
  岑道安瞥他一眼:如此要务,怎是随便问问的?
  周虹强忍皱眉的欲望,心中暗暗啐一口,面上一派和善:大人所言甚是啊!这吏事之要,首在听断。下官得大人指点,定细细查问,必不使一人含冤!
  升堂!带人犯!
  此次堂审进行了两个时辰。双方证人轮番上堂。
  期间,不出所料,周虹仔细盘问了琼琚:
  有些问话涉及细节,例如:何时遇到的郑掌柜?那送你们去通州的是何人?通州何处落脚?何人接待?
  亦包含有陷阱,例如:郑掌柜黑瘦,面相不善,初次相见,你二人如何信他?那给你们看诊的郎中,没了拇指的那个,如何看诊的?
  琼琚皆对答如流,目光坚定,言辞有力。
  待问到阿盼,阿盼全程咬死了,只一句:我受了刺激,精神不好,全凭琼琚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