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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嗯”了一声,心想:弟弟君多半会看到我就跑吧。
  说到修学旅行,好像是为了加深同年级学生间的互动、为第二年重新分班打下基础什么的,反正学校采取了究极复杂的分组方式:在班级里面先按座位分成小组,然后班级与班级之间再按小组编号随即组成大组巴拉巴拉……
  总之,最终我、电影社的m君、前桌同桌、暑期合宿时一起的麻花辫女生双马尾女生还有猴子男生都在同一个组。
  据我班女生兴奋透露,那个从不参加联谊的帅哥越前也在我们组;据双马尾女生兴奋透露,龙马少爷也在我们组;前桌则阴阳怪气地表示,太好了太好了能和帅气的网球部正选在一个组是不是很高兴啊?
  我不理解,我们组哪来的这么多人。这得多闹腾啊。
  不二眉眼弯弯地听我抱怨着,脸上不时闪过或愉悦或不可捉摸的光彩。
  “要是你也一起去夏威夷就好了。”我鼓起脸。
  结果他们国三生是去京都——真是的,那种古里古气的地方有什么意思?
  “那边老店的生八桥很有名喔。”栗发少年像有读心术一样接住了我的心里话。
  “真的?那我要吃,给我买!”我立即要求。
  “嗯,我知道了。”不二好脾气地笑起来,目不转睛地看了我一会儿,又轻声道,“呐,藤,低头。”
  “?”
  被亲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他自己房间里的缘故,这家伙今天格外黏糊。窗帘因为看电影所以还拉着,一片昏暗中,从他唇齿间渡来的灼热柔软就格外明显。我张开嘴巴,任他亲了一会儿,觉得有点被动,就把手撑在少年胸口,稍微拉开点距离;感受到胸腔下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又不禁拿手掌蹭了蹭。
  几乎是一瞬间,他拉住我的手半抬起身,又重新追赶上来。细碎的亲吻从嘴唇一路蔓延到耳朵,让我觉得特别痒。这家伙还要时不时地咬一下。有点痛,但更痒了。
  我觉得非常舒服,不由紧紧抱住了不二,就像他也紧紧抱住我那样。
  气喘吁吁停下来的时候,我很坦然地看着他。反而是这家伙先脸红。但他边脸红边淡然地笑了,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抱歉。”莫名其妙的道歉,以及落在唇角的温柔的吻,“想到要分开七天,稍微有点做过头了。”
  ……这算什么做过头啊?
  我舔舔嘴唇,摇摇头说:“不够。”
  “…咦?”
  我把脑袋埋在少年脖颈间嗅了嗅。亲吻结束后,除却干净清爽的柠檬味,不二身上还会多出一股甜甜的味道,总是让我联想到从搅拌木棒顶端滚落的粘稠蜂蜜。
  “我喜欢这个味道。”我边说边在他白皙的脖子上面咬了一口。
  不二轻轻唔了一声,微微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些许苦恼与纵容,“嗯,我也是。”
  这种语气,好像不止在说“我也喜欢藤身上的味道”,而是在说:喜欢到这种程度,好像有点危险。该怎么办呢?
  我不闪不避地望进他的眼睛。不二其实是那种眼尾上挑的眼型,即便情动时睁开眼也显得强势锐利。幽深的蓝色,好似利刃陡然出鞘。
  此刻对视,他习惯性地弯起唇,像是要把明锐富有侵略性的一面重新用柔软包裹起来。我就抢先在他眉心吻了一下。少年目露愕然、先是被这个既单纯又饱含任性的吻惊到了,接着又慢慢笑起来。他知道我是在表达喜欢。
  “七天都闻不到会感到寂寞的。”我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边蹭了蹭,“继续。”
  “说这种话太危险了。”他发出轻轻的叹息。
  “因为不二你好歹也是个男孩子?”我抵着他额头挑衅。
  少年笑了笑,慢慢的“嗯”了一声,重新亲上来,但这次动作明显轻缓了很多。
  我坐在地上,背靠到床边,有点碦人,索性坐到了床上。在唇齿的嬉戏追逐间,能感到不二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跟着抬起身,最终手克制地落在床沿。
  我把他的手拉到腰后,一边继续亲,一边向后仰倒。直到我们的四肢像藤蔓般自然而然缠在一起,他把我困在他和他的枕头之间,我们结束了一个长长的吻以后——
  这才叫“过头”呢。
  背靠柔软的床铺,上面有不二的味道——不全然是柠檬香味,但确实是属于他的、干净温柔的气息。我觉得非常满足,不禁在他枕头上蹭了蹭。
  当然,也存了点坏心眼:我希望把我的味道也蹭上去,要是能让这家伙晚上脸红心跳睡不着就最好了。
  栗发少年静静看着我,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间卸了力,把脸埋到枕头和我脖颈之间,眷恋且无奈的样子。
  “怎么?”
  “嗯…稍微有点害羞呀。”带着羞赧的笑意、又仿佛是在细细品味着此刻心头涌动的柔软情绪,他对着我的耳朵低声说道。
  从耳朵仿佛能直接感受到两边的心跳。我一下觉得喉咙发干,很喜欢两个人像这样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又隐隐感到一种不足够。这时他的手找到我的。像是两边都决意打个死结一样,我们的手紧紧扣在了一起。
  虽然表现出一副很大人的样子,但彼时我们的知识也只到这一步而已。对于接下来的步骤,哪怕身体仍在发出渴望的信号,我们也不晓得该怎么办。经过1秒钟的眼神交流,我和不二相互确认了这点,气氛就变得又尴尬又轻松的。
  我拱拱他,就这样又亲了好几下——但是是一种更清纯安抚式的吻法——然后才停下。
  “不二,我认为我们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我装模作样地说,“否则我们一定会被pta抓起来的。”
  “嗯,那样可不行呐。”他也一本正经地附和。我们都侧身躺在单人床上,面对着面,纯洁得好像两只不谙世事又甜甜蜜蜜的绵羊。
  不二床头没有背板,而是一排柜子,上面零星摆放了书还有闹钟什么的。刚进房间的时候也没细看,我想了想,懒洋洋伸手过去,一副“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的胖虎相。
  见状,少年面露调侃,由着我检视,“临时突击?”
  “嗯。该不会摸到什么震碎我世界观的东西吧,”我像抽鬼牌一样摸来摸去,“比如小○书什么的。拜托不要,那样我会幻灭的。”
  闻言,这家伙既没有板起面孔,也没有惊慌否认,反而暧昧不清地弯起眼,“有的话,应该也会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这就是没有的意思了。我假装没听懂,嘴上说:“难说。你完全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那种人嘛。”说着就抽出一本来。
  宇宙图鉴。以前他带来给我看过。
  再抽。
  摄影光影技巧方面的书籍。看起来好专业好可怕。我立刻丢回给他了。栗发少年笑眯眯地接过,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再抽。
  是电影杂志。
  我翻了翻,一样东西忽然从里面掉出来。是一张天蓝色的票根——《崖上的波妞》。
  “…你还留着呀。”我一愣,嘴角不受控的上扬。
  “因为是重要的回忆呐。”不二眯着眼,轻描淡写地接话。
  …不好。我觉得现在自己笑得有点太开心了,就赶快假装对杂志很感兴趣的样子:
  “啊、这本借给我看吧。”
  少年看看我,笑着说:“嗯,好呀。”
  我用杂志把脸牢牢挡起来,过了片刻才说,“…其实我也留着的。”
  旁边就静了片刻,随即响起十分柔和愉快的声音:“这样呀。”
  这家伙听起来好开心的样子。
  我点点头;把手臂抬高一点,继续到柜子上摸索。
  这次摸到一个小小的盒子。我拿下来,发现不二的表情变微妙了点——但不是那种不好的微妙。非要形容的话,就是“要怎么解释这个呢?”,这种思索中混杂着些微苦恼的神态。
  “这是什么?”我轻轻晃了晃,叮呤咣啷的,“该不是第一次饲养的蟑螂尸体什么的吧。”
  “…不,”栗发少年无奈地顿了顿,“但是作出这种猜测的话,里面的东西大概要让藤失望了。”
  “那么,果然是珍藏的童年宝藏一类的东西了?”我顿时发出邪笑。
  他也微笑,总体仍是坦然的,甚至附和道,“幼稚的一面要被发现了呐。”
  我“哈!”了一声,当即打开来,几个小小的金属瓶盖落在掌心。
  “……”
  我把它们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不二,你原来还有捡瓶盖的爱好吗?”我瞪着它们。
  “嗯…是小时候捡到的,”他眯起眼回忆,“因为图案很特别,所以就怀着纪念的心情悄悄留下了。”
  “…这样啊。”
  他观察着我的神色,忽然一歪头,“这样做果然还是有点幼稚?”
  “…不,”我想了想,又问他,“你还记得摆在我房间的玻璃珠罐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