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兄妹情 宿命恋
我一直以为离开便利店后,我的人生会变得单纯一点。
尤其是在我以为可以休息的日子。
那晚沉默把我抱得太紧,我差点以为我们能在安静中度过一整夜。
从来不给我们这种奢侈。
窗外突然传来金属敲击石面的声音。
是某种节奏异常精确的、仪式性的声音。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抬手把我护在身后。
房间的影子像被某种力量掀起。
窗台前落下一片黑色花瓣。
不是自然界会长出的东西。
三个影子出现在我屋内。
他们没有开门,也没有破窗。
胸前掛着某种由骨片串成的饰物。
不像野兽,也不像人类。
他的声音不带情绪,但我能感觉到他肩膀绷紧。
他的声音像有人在裂缝里说话:「我们奉蔷薇之令,前来传达血之审判。」
但那使者彷彿听见了我的恐惧。
「你身上⋯⋯混了两股血脉。」
使者低语:「蔷薇要求确认——你究竟是属于哪一支族系。」
他挡在我前面:「她什么都不需要确认。」
像三隻听到声音的猎犬。
「你的血与她⋯⋯太相似。」
我看着沉默:「你和我⋯⋯有血缘?」
这个问题像是他从未想过。
他眉头皱起,像要反驳,
使者举起手中那串骨片。
骨片发出脉动,像心跳。
我忍不住抓住沉默的手臂。
「你的印记⋯⋯对他的血有反应。」
他的手抬到半空,像想摸我,又怕自己会伤到我。
「好痛⋯⋯沉默⋯⋯好痛⋯⋯」
骨片绽出微光,照在我身上。
「你们⋯⋯并非情侣,你们⋯⋯有血脉的回响。」
他低吼:「她不是我——」
「沉默⋯⋯你和我⋯⋯是不是⋯⋯」
那瞬间,沉默看我的眼神真的变了。
不是爱、不是佔有、不是吸血鬼那种接近本能的渴望。
那种痛不是印记造成的,
沉默逼近我,抓住我的脸:
他声音发颤:「我们不是那样的⋯⋯不可能⋯⋯」
使者却像在享受拆解命运:
「蔷薇战争中,许多族系被拆散、流离、遗落⋯⋯」
「你们两人的血脉⋯⋯可能出自同一源头。」
沉默的手沿着我耳侧滑下去,
像不敢、不愿意相信这种可能。
我甚至听见他的心跳——
急促、混乱、像野兽被逼入死巷。
话语像落在坟土上的冰:
「蔷薇将派人再次检验。
真相⋯⋯会自行浮现。」
身影在我眼前变成一地黑色花瓣,
房间恢復死一般的安静。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里没有血色、没有兽性、没有佔有。
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沉默⋯⋯我们⋯⋯是不是⋯⋯」
手臂紧得像要把我嵌进他胸骨里。
他在我耳边几乎是破碎地说:
「不要问。你睁着眼时问我什么⋯⋯我都能回答。」
「可是你要是再这样问下去⋯⋯」
他停顿,呼吸乱得近乎暴走:
沉默的鼻息埋在我颈侧,整个人颤抖。
是害怕失去、害怕被推开、害怕被否定的颤。
恐惧像夜色一层层盖下来。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嘴角带着一抹卑微到绝望的苦笑。
那声音再次从记忆的深处响起:
「你以为他是你的宿命?」
因为我开始明白一件事:
蔷薇使者并不是要让我知道沉默是我哥哥。
而是要把我推向一个真正的答案——
一个比「禁忌」更黑暗的真相。
那个从火海走来的暗夜精灵⋯⋯
他才是蔷薇真正想让我看见的人。
也是唯一没有对我说谎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