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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校园言情 > 盼你一生湛蓝 > Chapter9-3 萌芽
  Chapter9-3 萌芽
  「老师,你对莫内很了解吗?」眨眨圆滚的双眼,同学禁不起好奇问。
  「我是外行人,以前看展,不经意看见下方的简介故事而已。」他云淡风轻带过,随后柔声说道,「准备上课了,回座位上坐好。」
  「好——」她们心满意足,一哄而散。
  邻座同学将手机放于桌面,低头整理起抽屉,吕善之好奇地瞥向邻座的手机萤幕,上头图像被缩得小小的,瞇起眼,依稀能看见大致构图和用色。
  在眸中变得清晰那一刻,和记忆中的某幅画作重叠⋯⋯她瞬间顿悟!
  画作上的女子姿态优美,欲语还休,那副回眸却不正视,想留又留不得的模样⋯⋯和徐若天房间的画如出一辙。
  徐若天房间的那幅画确实不是《绿衣女子》,两者却大同小异,明显是照着《绿衣女子》的构图去画的。
  她知道他只是不想被深入追问,才一副云淡风轻,他说自己外行肯定是个谎,他对莫内肯定有一定欣赏,房里的画才会都是印象派画法。
  满满的疑惑困着她,儘管没有一个确切答案,内心想法却悄悄有了雏形。
  在那之后,吕善之难以专注在课堂上,鐘还未响完学生们便个个揹好书包准备离校。
  吕善之打算留校自习,去厕所洗把脸的途中碰巧遇见还未归家的吴文曼。
  「你比赛的作品画得怎么样?来得及交件吗?」吴文曼关心道。
  「才刚打好草稿,构思花了比较久时间,但接下来速度应该会快很多。」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吕善之拧开水龙头,试图用冰水的沁凉唤回自己的意识,吴文曼则是慵懒地倚在女儿墙上,漫不经心观察起校园里来往的人们。
  「喔!看到有趣的东西了。」吴文曼忽地惊呼出声,语气明显兴奋不少。
  「什么东西?」吕善之不以为意回应,甩了甩手。
  「徐老师跟苏老师光明正大走在一起,已经毫不避讳的样子了。」
  闻言,吕善之猛然抬首,凑到她身边探头探脑,只见远处一抹高大与纤细的身影并肩同行,定睛一瞧,两人似乎有说有笑。
  吕善之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么无聊又说不出好听话的男人,竟会和女人相谈甚欢?她愣愣看着两人朝向校门离去的身影,迟迟无法回神。
  「大家一直在传他们交往的消息,好多人都目睹过徐老师开车载苏老师,现在看来是没有打算掩藏了。」毫无察觉身旁人的愣怔,吴文曼倒像看戏般有趣。
  回忆雪花纷飞朝吕善之直扑而来,一片片碎屑凑成堆,逐渐拼凑完整。
  当时苏老师让她替吴文曼带去作业,给了她仅导师才有的班级通讯录,而当时她也发现,苏老师的座位旁正是徐若天的办公桌⋯⋯未料自己当时的猜疑正是有跡可循的,可她现在感到难以言喻的空虚又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之前深藏在房间里的画作、今早与同学分享莫内的故事,抑或现在与苏老师一同离去的残影,关于他的一切深不见底,她感觉自己从未了解徐若天,甚至每次靠近都只是她单方面的错觉⋯⋯
  却又无法不去在意。
  夜已深,晚风徐徐,树枝被吹得摆盪起舞,透过路灯映照,叶子倒影零零星星落在斑驳的墙上。吕善之揹着沉沉的书包漫步在归家路上,空气带有几分凉意,她按好衣裳,不让冷风灌入。
  一整天都被徐若天的事搞得心不在焉,无法否认的是,他和苏老师可能还挺匹配的,要是仰慕徐若天的女学生们知道这事,大概也只默默吞下怨言打退堂鼓。
  心烦意乱着,直至碰一声关门声打断她的思绪,她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只见徐若天刚停好车,正巧与她对到眼。
  「这么巧。」徐若天走出平面停车场,「读书读到这么晚?」
  吕善之有些措手不及,茫然地回了声对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两人单独谈话的机会,她在内心思索着是否应该趁机提出各种疑问,好解开她心中种种谜团?
  那若有若无的疏远感隔成一条鸿沟,令她感到与他的相处变得不自在。
  两人一前一后往家门前进,途中,吕善之终于开口打破沉默:「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和苏老师在交往吗?」
  他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稍纵即逝,很快地恢復平静,「为什么这么想?」
  「我看见你们放学时一起离校,大家似乎都在传你们交往的事,而且你们看上去感情很好,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也才刚和她约会回来?」
  徐若天没想到会被提私人问题,他从未和她说过自己的事,觉得不擅长也没必要,还以为他们即便住在同个屋簷下,也不会干涉彼此生活。
  怎么也想不到曾经拒他千里之外的女孩,会有在意自己的一天。
  「我们没有在一起。」他叹了口长气,语调没有抑扬顿挫,「我不会跟任何人交心,也不想伤害人,所以我们都很清楚,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言语间冷若冰霜,毫无生气,对这样互相利用的行为感到无谓,倒不如说,对这些大人来说反倒正好,两全其美。
  她却为此感到心酸,并不是因为他竟是抱持这般心情和苏老师来往,而是她也曾有过想要利用徐若天来弥补自己内心空缺的时候……
  在她对这个世界绝望的那些日子里,躲在雾里看不清世界,也不愿别人看清自己。
  当时徐若天的一番话替她带来了曙光,他自己却仍留在阴霾里,不见天日。
  「为什么不想和人交心?」
  他语调毫无起伏,「我只是喜欢这样。」
  「你在感情里受过伤吗?」她不放弃地继续追问。
  徐若天摇摇头,一言不发,散发无可奉告的气息。
  夜静更深,长夜显得万籟俱寂,鼻息缓缓沉下,心冷了一半。
  她不认为徐若天是个木石心腹的人,却不知为何总是对她拒之千里,一次次的挨近换来一次次的疏远,茫然失措令她萎靡不振。
  她知道自己以前很惹人厌,没有资格说他冷漠,但现在也很努力在改进了,对方仍不接受她的好意。每当以为彼此有些感情了,又会感觉他很遥远,只要凑近,他便一下子拉开距离。
  两人之间被一堵墙拦断,隔出南北,谁也不得越界。
  失落积多了反倒躁了起来,释出善意却不被领情,她开始有些鬱闷不悦。
  「你都是这样把人推开的吗?」她憋得心闷,驀然停下脚步,「别人掏心想了解你,得到的不是避而不谈就是撒谎应对,你真打算这样一辈子吗?」
  徐若天的背影佇立在前方,没有得到回应,她又问:「到最后你只会一无所有,那样也无所谓吗?」
  晚风吹过,捲起地上细细碎碎的落叶,滚滚前进,停在她脚边。
  静謐空荡的街道显得死寂,直至风止,徐若天才回过头沉沉开口。
  「我们不都一样?对彼此保留了什么。」
  他的嗓音比平时都还要沙哑低沉,在月光的照映下,神情更加深不可测。
  「无论和家人或男友,你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告诉我。身为一个外人,我没资格也不想过问,这不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吗?」
  她愣怔半晌,硬是挤出隻字片语,「我只是觉得不必坦诚相见,最少不要忽远忽近的……这样相处很难。」
  他面无表情,冷冷问:「如果眼前是一个禁区,知道那是不可预测的危险地方,你还会闯吗?」
  能够深切感受到,他字里行间藏着利刃,仅仅是伸手挨近,便会满是鲜血。
  吕善之一句话也道不出口,喉头哽着什么正在燃烧,很是难受。
  他沉沉道:「不要想打听我的过去。」
  一改平常温和,他眸间泛起凶光,视线交会瞬间,一把出鞘的刀划破平和,令人却步,唯能噤若寒蝉。
  「到这就够了,对我们都好。」馀音还飘散在空中,他旋过身,头也不回往家门走。
  她丢了魂般杵在原地,满满的酸楚几乎要溢出心上。
  他的声音还徘徊在耳畔,说他们都对彼此保留了什么,说她也不曾主动告知自己的事,面对这些事实,她一点反驳的能力都没有。
  到这就够了,谁也不要再靠近。这般悲痛欲绝的话入耳,心一剎那化成灰。这才明白,被拒绝的感觉有多难受,明明近在咫尺,却如同天涯两边。
  她只能远远遥望。
  只能远远的,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