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了,我拿了资料就走。”谢醇开口,声音尽量温和。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哪有不吃饭的道理!轩轩,好好招待谢总啊!妈很快回来!”
张母压根不给拒绝机会,风风火火出门了。
房门“砰”地关上。
张泽轩摸了摸鼻子,嘴角带着点小得意:“那什么……你看,这不怪我啊,是我妈硬要留你。”
“要不……就给我妈。个面子?她做饭还挺好吃的。”
谢醇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狗熊衣服的下属,又看看这间不大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竟然莫名地感受到了属于“家”的温暖气息。
他沉默几秒,眉头舒展一点,轻轻“嗯”了一声。
张泽轩眨了眨眼:这就……答应了?
“那你坐吧。”张泽轩态度突然变得特别温柔,指指布艺沙发,“我去给你泡壶茶。”
谢醇坐下,沙发比想象中柔软。
他环视四周,墙上挂着张泽轩从小到大的照片,电视柜上摆着绿萝,窗户玻璃上贴着褪色的窗花......
张泽轩一边烧水,一边寒暄:“别客气!你就当自己家一样。”
“我家不会这么小。”谢醇不解风情地说。
张泽轩正翻找茶叶,闻言一把把茶叶袋子揪出来,“哟呵!谢总,您可别看不起您的小员工啊!”
“我家这可是重点学区房!地段无敌!您往窗外瞧瞧。”他指阳台方向,“江州标志性建筑物,看见没?就在斜对面!”
“前面三公里就是5a级旅游景区!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开窗见景,推门入园!可不比您那空荡荡的大别野强啊!”
在自己地盘上,张泽轩底气十足。
谢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外,没再反驳,确实足够市中心。
只是,他想,张泽轩享受了这么优质的教育资源,照理说应该培养出一位温文尔雅的知识青年,怎么还能这么……令他一言难尽呢?
茶壶“duang”一声,放在谢醇面前。
“我爷爷家种的龙井,亲自炒的!纯天然无污染!一千块钱一斤呢!”
张泽轩随手给他倒了一杯,清亮碧绿的茶汤推到谢醇面前,“喝吧!”
“龙井应该是清明前后采摘才口感好,现在都年底了,放了这么久......”
谢醇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涩,随即化为甘甜,茶香氤氲,回味悠长。
“还不错。”他放下茶杯。
张泽轩眼睛亮了亮:“你喜欢?”
他凑近一点,“我爷爷家的茶田就在风景区边上,景色特别好!不然……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逛逛?”
“反正今天周六,你也没别的急事了吧?”
他最后一句带着试探,眼神期待地看向谢醇。
谢醇沉默着,目光再次落到张泽轩身上。
可笑的熊睡衣,乱糟糟的头发,因兴奋微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清澈的,此刻正望着自己的眼睛。
一个穿着睡衣拖鞋,邀请老板逛自家茶田的员工,前所未见。
“逛可以。”谢醇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目光带着嫌弃,“只是,你出门前能不能换件像样的衣服?年轻人,怎么能这么……邋遢。”
张泽轩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哦~~原来谢总您喜欢……精致猪猪男孩那一款?”
“您早说啊~”他神神秘秘地凑过去,拖长语调说道:“晚上,我就把鸡。毛都剃一遍,保证今天光溜溜,清清爽爽见您!”
谢醇咬紧牙关:…………
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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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可爱们!!跨年夜快乐鸭!
2026元旦快乐鸭!呀呀呀新年到啦!
新的一年祝大家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考试不挂科,工作超顺利,一切都心想事成哦!
关于本文的一些内容个人碎碎念,其实五百一斤以上的龙井真的特别好喝,我真喝过,是老板赏赐给我的[彩虹屁]人果然写不出来认知以外的故事,我是土鳖[眼镜]
大家应该能猜到背景是哪里了吧,其实我这个文写到了杭州的季节变化,环境啊,一些风土人情啊等等吧,可能只有我知道,看的人不多。
张泽轩住的地方设定参考西湖景区市中心,能在这个地方生活的是真的能享受到很好的教育资源,因为这些都是我同事告诉我的[眼镜](只是参考地区设定哦,作者创作不涉及任何城市,滑跪jpg)
第43章
午饭后,张泽轩把谢醇推进了自己房间。
这间屋子不大,墙上是褪色的球星海报,书架上塞满旧漫画,床单是蓝色格纹,处处透着青春期残留的气息,还有一种被时间温柔搁置的怀旧感。
“你等会儿。”张泽轩在衣柜前蹲下,开始在一堆衣物里翻找,各种颜色的t恤、卫衣、牛仔裤被扯出来,又扔回去。
谢醇站在房间中央,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此刻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在这间充满少年气息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张泽轩从柜子深处掏出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包装袋还没拆。
他转身塞给谢醇,“换上换上,你穿成这样去茶田,我爷爷还以为是什么官僚子弟来巡逻找茬的呢!!”
他又从另一个小衣柜里拎出一件黑色棉服,看起来挺厚实的。
“这个我前不久买的,正好买大了……”他话说到一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谢醇身上,隔着衬衫,也能看出那副锻炼得当的身形,肩宽腰窄,胸肌轮廓在平整的衣料下隐约可见。
张泽轩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想起黑暗中触碰到的紧实肌理,想起那些失控的喘息……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与同性如此亲密,当时被药物和冲动支配,许多细节都变得模糊了,但身体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张泽轩的耳根悄悄红了,“你……你换上吧。”
他把棉服也递过去,别开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换好出来,我带你去茶田。”
谢醇接过那两件衣服,卫衣是普通的棉质,标签上标注【聚酯纤维100%】
棉服摸起来有些硬,填充物肯定不是什么高级羽绒,这样的触感,穿在身上一定不会太舒适。
大概是那杯质朴的龙井茶还在唇齿间留有余甘,可能是张母那顿家常便饭吃得太过温暖,也许是这间老房子里流淌着一种他年轻时的错觉,又或许,他只是想短暂地逃离那个永远西装革履,精于计算的自己。
“好。”谢醇听见自己说。
张泽轩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那我先出去,你换。”他快步溜出房间,带上了门。
谢醇站在房间里,看着手里那两件与他平日衣橱里动辄五位数的定制衣物天差地别的衣服,轻轻摇了摇头,他解开衬衫纽扣,开始换衣服。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卫衣的领口有些宽松,露出小半截锁骨,棉服完全没有什么版型,肩线微微垮下去,只是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竟也显出几分意外的柔和,甚至还年轻了些。
他推开房门时,张泽轩正靠在走廊墙边玩手机,闻声抬头,眼睛倏地瞪大了。
“我靠……”他小声嘀咕,“人帅穿麻袋都好看啊!”
谢醇没听清:“什么?”
“没,没什么!”张泽轩赶紧收起手机,咧嘴笑,“走走走,我们去茶田玩去。”
茶田在老城区边缘,一片微微起伏的缓坡上。
虽是冬日,但江南的常绿植物依旧郁郁葱葱,一行行茶树像绿色的缎带,沿着地形蜿蜒铺展,周围带着泥土和植物混杂在一起的和谐气息。
张泽轩的爷爷今年七十多岁了,背有些微驼,但手脚利索。
看到孙子带来的人,老人眯起眼睛打量谢醇,“你是轩轩的朋友?”
老人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谢醇不是本地人,其实听不太懂。
谢醇跟着老人走进茶田,午后阳光温暖,晒得人后背发烫。
“这片茶田啊,我三十岁的时候就包下来了。”老人打开了话匣子,“那会儿这里还是荒坡,没人要,我跟我老伴儿种下第一批茶苗的时候,轩轩他爸才上小学。”
他指着一排明显更粗壮些的老茶树:“这些就是最早那批,快四十年了,茶叶老了,出不了多少好芽,但我舍不得砍。像老朋友一样,陪了我大半辈子。”
谢醇安静地听着,目光随着老人的手指移动。
他懂一些各地的特色茶,但他不懂种植,从老人平实的话语里,听出一种与土地、与时间深深连结的生命力。
这种生命力,是他那些复杂的股权结构里永远无法计算和拥有的,也让他想起早点打拼的自己。
“您很了不起。”谢醇由衷地说。
老人摆摆手,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有啥了不起的,就是守着这点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