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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菽然不愿去回忆自己痴缠曳琉时的混账模样。她看着叶蓁,看着人因自己的挟持,不得不生抗了几道剑罡,颤抖又倔强的模样。
  魏菽然凉薄地笑着,然后,她掏出那个灵珠,朝着冥渊掷去。
  第50章 补全
  施其看着持剑的二人,片刻后,悍然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此时此刻,说一千道一万,又还有什么用处,他死死瞪着眼前二人,只要他们死了,此事便无人知晓了。
  施其已然疯魔了,他本就不是司徒烈的对手,何谈以一敌二?
  不消多时,施其便败下阵来。
  然而他顶着脖颈上的剑,还在愤愤喊着:“你们有种杀了我,否则我定不会放过你们!死,都给我死,你们都得死!哈哈哈!都死!”
  施其疯狂地扭动咆哮着,甚至不再顾忌脖颈上的剑,血痕顺着衣领一道一道地落下。
  “施道友已然入障了,不如让他超脱了吧?”
  司徒烈看着他行迹疯迷的样子,眉头一皱,满不在意地说着。
  “好。”
  闻诗点了点头,没有阻止。
  有什么好阻止的呢?
  施其联合外人,迫害同门,这无异于叛宗,仅这一条罪名,就够他死上百十次了。何况,施其还知晓她与叶蓁的事。
  闻诗冷眼看着,只见司徒烈毫不留情地将剑刺入施其的手臂,然后四肢,一剑又一剑,直到施其喘着粗气再也无力唾骂,他才将剑划过施其的脖颈。
  这么大怨恨么,搞得血淋淋的!闻诗眉心稍蹙,却也没有阻止。
  “见笑了!”
  司徒烈像是终于释放完了自己,他提剑轻颤,将剑上的血迹尽数抖落,才随口解释了一句:“施其此人实在狼子野心,师妹不必介怀。”
  闻诗没有理会他,望着天际出神。
  魏菽然这个法器,内里像是个小世界,有天有地,无边无际,她该怎么出去呢?
  还有方才叶蓁的传音,她是要来找她吗?
  闻诗的心一下又一下的颤着,分不清是欢喜更多还是担忧更多。
  -
  闻诗!
  叶蓁来不及多想,她的整颗心都随着魏菽然的动作飞了出去,像是离弦的箭,她决然地朝着那灵珠飞了过来。
  “呵!”
  魏菽然冷笑着,这么有胆魄挑衅我,怎么轮到了自己,便也这样慌乱了呢?
  叶蓁抱着灵珠重重地砸向地面,但在堪堪落地的时候,又被冥渊的罡风一下掀了出去。
  魏菽然啧啧地叹着,她眼里的叶蓁简直狼狈到了极点,像是秋日坠下的枫叶,随便一阵风都可以轻易摧残了它。
  可她还嫌不足,于是闻诗便在这个时候被放了出来。
  空间好似皱了一下,于是光明骤然碎开,堕入黑暗的世界。
  眼前并非绝对的黑,而是一种被碾碎的墨与铁锈混合的昏沉,空气中翻滚着、游弋的苍青色、银白色的刀风剑罡。
  好...混乱...这...是什么?
  刀罡犹如困兽,咆哮嗡鸣着袭来,闻诗急退几步险险避开。而她这一动作,周遭死寂的‘刃狱’,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拖曳着凄厉的淡芒,无声袭来。
  闻诗是被一股腥凉的气息扑倒的,她都来不及反应,便听到一声熟悉的闷哼声,而后身上的人陡然一颤。
  混乱,恐慌,闻诗的大脑像是被搅过的浆糊,只能颤抖的问出:“叶蓁?”
  身上的人又是一颤,这次闻诗听出了是叶蓁的声音。
  或许是适应了黑暗,眼前忽然便清晰了,闻诗好似看见了漫天的流光坠下,叶蓁笑着捂住了她的眼睛,她只看到叶蓁的唇颤了颤,她说了什么呢?
  叶蓁将人紧紧护在怀中,这‘刃’并非时时刻刻都处于狂暴攻击的状态。它像是游鱼,只有被惊扰的时候才会陷入慌乱,所以只要‘静’,只要这场雨平息,就会好的...吧。
  所以...别怕。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知何处传来一道男音,有些耳熟。不过叶蓁无暇去分辨这些,身下轻颤着人儿分走了她所有的心神,叶蓁不敢动作,只能呢喃着重复道:“别怕啊,没事了,很快就没事了。”
  “师尊...师尊救我!”
  司徒烈鬼哭狼嚎了一阵,而后声音渐渐停歇。
  黑暗中时间似乎总是显得格外的漫长,闻诗沉默了好久,久到似乎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才颤颤地问道:“你...还好吗?”
  手上似乎有些湿意,叶蓁的手指颤了颤,一时竟没有力气抬起,她苦笑了一声,抵着闻诗的耳朵道:“你...下山...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明明没有分别多久,怎么感觉有很多话要讲呢?
  叶蓁从符机子讲到了一浮生,从守着炉灶的小人讲到了波光粼粼的河面,从老梅上的刻痕讲到了她下山那一日的天气......
  真的有好多好多东西要讲,叶蓁把自己说的昏昏沉沉,只觉天也越发的黑了。
  无涧冥渊的黑气还在疯狂的外溢着,眼见着叶蓁两人被黑气淹没,魏菽然骤觉无趣。曳琉与华琬琰也该决出胜负了吧,再这样打下去太虚道宫会不会遭殃不好说,给曳明璋收尸是肯定来不及了。
  她朝着天际大喝一声:“你们两个在里面打有什么意思,有能耐出来打啊!”
  万物有灵,世界本以为她是来劝架的,特意将魏菽然的声音放了进去,谁料冷不丁听了这话,顿时就不好了,周遭的灵气一时都绕着魏菽然走。
  “呵,真有意思。”
  魏菽然好似得了趣味,一声声地嚷嚷起来。
  “你们两互打有什么意思啊,努努力将那小世界打破,出来了再战她个三百回合。”
  “打架的时候没人看着像话吗,这样的架打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曳琉,曳琉你再不出来,你宝贝弟弟的骨头怕都被狗啃了。”
  曳琉的确是被华琬琰激得不轻,不过陡一听到魏菽然的声音,她还是瞬间回了神。然后对着因这外域之音一愣的华琬琰翻了个白眼,立时便脱身了。
  打,打什么打?
  她还有正事要做呢。
  曳琉正欲唤人离开,谁想便听见了‘尸骨无存’这样的混账话。魏菽然你可真是好样的,曳琉磨起了后槽牙:“你说什么?”
  “我说...”
  魏菽然浑身一颤,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瑟瑟地转过身来,讨好道:“曳曳,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啊?”
  “是打赢了吗?又没有受伤啊?”
  曳琉一把将凑到身前的脸给推开,看了眼四周,没好气道:“叶蓁呢?”
  知晓这人嘴毒,说两句倒也无所谓,毕竟人也不会因她这两句话就给说死了。不过叶蓁在这关口要是逃了,那魏菽然就死定了!
  她将手往魏菽然身上一拍,无声威胁着。
  魏菽然下意识一个激灵,讨好地抬着曳琉的手指向昏暗中的一角,流光中依稀可见两个纤瘦的身影交叠着。
  “死了?”
  曳琉的脸色一时很不好。
  “没呢,没呢,她可是化神修士,那这么容易就死了。”
  魏菽然摆了摆手,她一直在这看着呢。别说,她们这种天赋好的人,就是耐杀,啧,祸害留千年呢。
  “我们去寻明璋!”
  “这...来不及了吧。”
  听着魏菽然弱弱的声音,顺着她指尖上指的动作,曳琉猛然抬头,只见天际一片平静,只细看才能瞧见一片影影绰绰的弧度。
  “这是...补全了?怎么会这么快!”
  曳琉惊呼出声,随即面上是一片死寂般的蓦然。阵法补全了,那就说明献祭已经成功,作为祭品的曳明璋已经...陨落了。
  “他们动作竟这样快吗!”
  曳琉愣愣地囔囔着,将手中的传讯石往地上狠狠一砸。叶蓁一现身她便给符机子传了消息,他们分明都应下了的,正一玄门他们怎么敢!
  魏菽然同样抬头望着天际,不过几息,连那弧度都已寻不见踪迹。她看了眼身侧失魂落魄的曳琉,无声地叹了口气,许是曳明璋修为最高,所以这次补全残阵才会格外快捷顺利。
  她忽的想到三百年前,洛风顶了曳明璋的那次,那女子修为不足,好似闹了很久。
  真是,命运啊!
  魏菽然心下唏嘘,当然这样的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她瞥了眼悠哉倚风而立的华琬琰,再度叹了一口气,学着身侧的人,在面上挤出了一抹哀戚的神色。
  啧,拖油瓶终于没了,接下来曳琉便能卸下掌门之位,她们二人......
  魏菽然竭力压制着自己不合时宜的唇角。啧,献祭死了,那便是魂飞魄散,还省了收敛遗骨的功夫,只要拿个衣裳一埋,立个衣冠冢便好了。
  真是贴心啊!她都有些羡慕曳琉了。
  魏菽然轻咳了两声,从袖间取出一物递给曳琉:“这...节哀顺变吧,你先前放在我这的曳明璋的魂灯还你,就当是留个念想,或者拿去立个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