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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好吗?软软的曲线贴上来,握住她温热的手,一起贴在蛋壳边缘。
  祝余没有拒绝,却非常明显的变得僵硬。明明白述舟体温偏低,祝余却感觉更热了,黏腻的汗珠滚落,昏暗室内透不进风。
  蛋壳上慢慢生长出一圈细小的裂痕,重迭的指尖,她们能够感受到小小的生命正在跃动、挣扎,迫不及待想要向这个世界问好。
  现在她们能做到唯有等待,等着宝宝自己破壳。
  在她们的孩子即将降临的这个世界,足够好到让她期待吗?
  白述舟的目光越发温柔了,白日裏的杀伐果断早已经消失不见,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白述舟在看着龙蛋,而祝余低垂着眼眸,静静数着蛋壳上的裂纹,直到数到第十三条,她的目光抑制不住的沿着白皙指尖,像水受到潮汐引力的牵引,一路向上,定格在白述舟的脸上。
  朦胧的光晕为她镀上了一层虚幻的边,那张总是过于清冷倨傲的脸庞,此刻竟流露出一种近乎神性的、纯粹的温柔。
  祝余闭上眼,不再看这张具有蛊惑性的脸。
  过了片刻,她能够察觉到温热气息还在慢慢靠近。
  祝余摊开的指节慢慢攥紧,凹凸不平的掌心早已经布满掐痕。
  祝余问:你要吃了我吗?
  磁性到嗓音湿漉漉的,满是疲倦与柔软,几乎有些惊喜地问:可以吗?
  祝余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冷冰冰的指节勾上脸颊,摩挲着她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密的痒意,仿佛细小的绒毛都立了起来。
  可以吗?白述舟又问。
  这次嗓音靠得更近了,柔柔的气息擦着耳畔。
  酥麻痒意从耳垂直窜上大脑,将整个人都击穿,白述舟怀中的琉璃蛋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贴上来,发出了类似于小动物被挤压的咿呀声。
  最后一次。祝余哑声说。指甲已经没入掌心,克制而淡漠。
  啵唧。
  贴上来的是女人柔软的唇,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只是这样?
  祝余睁开眼,还是那副淡漠克制的神情,耳朵却开始烧,鼻尖也烫烫的。
  两人都没有再做些什么。
  黑暗中,她们看不清彼此亮晶晶的眼眸,也不知道裏面承载的究竟是幸福还是眼泪。
  但祝余听见了。
  她听见白述舟极轻地笑了一声,像风铃一样叮当着回响,细密地在空荡荡的寝宫裏荡漾,山呼海啸一般汹涌。
  只是这样,白述舟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贴着爱人温暖的胸膛沉沉睡去。
  这一夜睡得格外的香甜。
  直到次日清晨,炽烈阳光取代了清冷朦胧的月色,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
  白述舟唇边的笑意还未散去,指尖习惯性地向身侧探去,触及的,却只有一片的空荡荡的凉意。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祝余的气息,白述舟猛地睁开眼,危险竖瞳扫视着整个屋子。
  那颗琉璃蛋被衣服围成一个小小的圈,用的是祝余常穿的外套,刚好安置在毛茸茸的帽子裏,边上开着一簇簇金色的鲜花。
  是祝余精神力所凝聚的花,金灿灿的,异常柔软,像皇冠一般簇拥着琉璃蛋。
  蛋壳顶端已经裂开,欲盖弥彰地遮掩着一小片,白述舟僵硬地俯身靠近,颤抖的指尖停在半空中。
  所有的游刃有余、机关算尽在这一刻都轰然崩塌,因为她看见在花束的末尾系着一条皮质项圈。那是她亲手给祝余戴上的,只为随时确认她的安危。
  祝余离开了。
  龙蛋刚刚孵化完毕,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蛋壳下露出信封一角,烫金边缘,还盖着白述舟的私人印章,她密封的遗诏被拆开,背面折迭着,像草稿一般写着祝余留下的信。
  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压下,触碰那张轻飘飘的纸,瞳孔骤缩。
  她的机甲戒指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床边还有个屁股印,某人蹲守到破壳才走,掉落一张小纸条:【有奖竞猜,小龙的颜色】[哈哈大笑]
  第171章 正文完
  白述舟抽出那封信。
  信的反面是她的遗诏,正面是祝余的告别。
  潦草的字迹,没有信件的正确格式,涂涂改改很多遍,第一行顶格写着:
  谢谢你爱我。
  泪水抑制不住地涌出,模糊了视线,再往下扫全是深深浅浅的重影。
  她几乎听见那夜祝余的声音,格外认真,埋在怀中一字一顿的低语。
  谢谢你爱我。
  沙哑的,释怀了,做出最后的告别。
  硬质纸张被捏得变形,透出各处大小不一的划痕,祝余在反面将她让渡权力的文字涂得面目全非。
  地位、财富,最深切的许诺,这裏有着祝余曾经想要的一切。
  爱和恨,重得无法放在天平上衡量,却也不过是这薄薄的一张纸。
  谢谢你爱我。
  泪水落下,啪嗒砸在纸张上,与已经干涸的泪痕重迭。
  ma、ma
  稚嫩的音节,只能模模糊糊听见拟声词。
  白述舟怔然抬眸,看见圆溜溜的脑袋顶起蛋壳,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好奇地注视着她。
  巴掌大的金色小龙昂起脸,蹦了一下,蛋壳被衣服围拢,巍然屹立,就连破碎的壳都被某人拼好了,它爬不出来。
  看见白述舟哭了,小家伙急得团团转,咬牙一撞,被尾巴绊倒,压过金灿灿的花束,咕噜咕噜滚到妈妈身边。
  那双修长柔软的手颤抖着,慌忙扶住跌跌撞撞的小金龙。
  咿呀。小家伙用脑袋顶她,亲昵地蹭蹭掌心,依赖的姿态和祝余如出一辙。
  mama!
  这一次的呼唤清晰了很多,她抱住白述舟的手指,小小的翅膀在身后抖了抖。
  聪明的小龙已经会说话了,虽然只会喊这两个最简单的音节。
  是祝余教她的吗?
  在她睡着的时候,祝余已经听见孩子喊她妈妈了吗?
  以前白述舟的睡眠总是很浅,却躺在爱人的怀中睡得如此安心,她不知道祝余是怎样看着小龙破壳,一遍遍教着她说话,又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写下的这封信。
  幸福和绝望撕扯着心脏,分别向天堂和地狱坠去。
  她游刃有余地安排好一切,全人类的希望都在她掌中翻转,她以为自己有资格和命运博弈,却还是宿命般的,走向那个将要抵达的终点。
  不
  她决不允许!
  白述舟垂眸,无限温柔地将小龙放到纯金小摇篮中,轻轻晃了晃,再抬眸时苍白脸颊上泪痕未干,深邃竖瞳却已经褪去柔软。
  她撑起身,披上祝余那件宽大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独属于爱人的气息。
  当白述舟发现被五花大绑的封寄言,祝余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坐在祝昭的副驾驶吹着风。
  凌冽的风从窗户涌入,灌了满怀,黑色发丝飞舞。
  少女唇角挂着平静笑意,眯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她抱着自己的背包,有些拘谨,和祝昭中间隔着的是饮料和零食,都是一些年轻人爱吃的垃圾食品。
  她惊讶地瞥了一眼,天才祝昭便难得有些局促地开口: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
  祝余眉眼弯弯,便也不客气了,饺子,我想吃饺子。
  很多年前,祝昭偷偷把她藏在小余机器人中带出去,就做了一大桌的水饺。
  那时祝昭还很年轻,走起路来雷厉风行,高高束起的头发一晃一晃。
  她们在除夕夜离开,那天的月亮很圆,值班的人很少,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
  现在回想起那个静谧的长夜,她们竟然真的相信是因为过年,值班人员稀少,在这种等级的地方会让她们畅通无阻。
  彼时年轻气盛的祝昭还没有成为业界泰斗,天才之名换不了多少实权,她同样幼稚,一腔孤勇,住在并不宽敞的小公寓裏,几乎是脑子发热般地将祝余带走。
  小祝余躲在简陋的铁皮机器人裏,离开科学院的第一眼,抬起头就看见了一轮月亮。
  真漂亮啊。小祝余默默地想,像白述舟。
  这几乎是一个形容词,代表着快乐,糖果,她所能想到的一切美好。
  寒冷的冬夜,热气腾腾的饺子。
  祝昭竟然还给她买了新衣服,好几套潮牌,都是当下流行的款式,祝余有些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用筷子戳着饺子,感觉祝昭很像那种回老家看望留守儿童的家长。
  但是拗不过祝昭,这人牛脾气,做科研和生活都是,硬是看着祝余一套套披上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