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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距离的接近,千铃的身躯变得越发庞大,和一栋十层高的楼没什么两样。
  狗卷棘艰难地换了一个又一个坐骑,最后干脆从怪物背上一跃而起,踩着涌动的怪物背上不断前进跳跃,犹如跃过塞满鳄鱼的河流。
  三轮月亮悬挂在高空之上。
  盛大的月光中,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毫不犹豫地奔向那个恐怖浩大的存在,一刻也不曾停留,仿佛飞蛾扑火。
  “千铃——!”
  人类的呐喊声太过渺小,哪怕用尽全力,也不曾换来前方的一丝停留。
  然而,他精心保护的塔罗牌却像是被唤醒了神志一般,主动从布袋里钻出来,顺着领口悉数飞出,蹭过他的脸颊飞向远方。
  漫天的卡牌如同蝴蝶一般,在月光下翻飞舞动。
  这些由人类千铃的灵魂锻造而出的塔罗牌,最后汇聚成一条长长的锁链,前后相接着飞向千铃变成的王种。
  锁链环绕着祂发出了刺眼而洁白的光亮。
  *
  深渊之外,地球的某一处角落,医院人来人往,塞满了各种伤员。
  病床上的病人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嘴唇发白,已然昏迷了许久。
  床头的名牌写着一个名字——海月千春。
  护士换完输液后,匆匆离开了,她还有许多病人需要料理。
  她转身之后,并没有看到昏睡的病人的眼睫毛正在快速眨动。她从不离身的皮质项圈被放在床头柜里面,在昏暗、狭小的空间里,项圈末端的蓝宝石闪烁着幽光。
  第135章
  千铃从一个清晨中醒来。窗边的红雀叽叽喳喳,透过树影……
  千铃从一个清晨中醒来。
  窗边的红雀叽叽喳喳,透过树影的光斑落在她的睫毛上,睁开眼睛,世界一片朦胧。
  千铃的床铺挨着一扇落地窗,窗户睡前没关,一阵风把几片紫红色的花瓣吹了进来,落在枕头上。蓝绿色的被子一半耷拉在地上,她本人睡得横七竖八,手机就随意放在床上的某一个角落。
  不难看出,此人昨晚和手机有一场鏖战, 不知道熬了多久, 实在顶不住了才乱七八糟地睡了过去。
  一个人推门而入:“林铃, 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都睡到这个点了。”
  千铃整个人懵懵的。
  安蕴又喊了好几遍,她才想起来这是在喊自己,于是懒懒的应了一声:“不知道。”
  对于这个回应,安蕴很不满意。她“啧”了一声后,说道:“林铃,你别把脑子睡丢了,刚刚我喊你的名字,你还左右看了一下,以为在喊别人。求你了,别熬了,在熬下去我很害怕欸。”
  林铃摸了摸后脑勺,随口说:“不好意思,太久没人喊我这个名字了……嘶,我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安蕴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着她,眼神带着浓浓的嫌弃:“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什么'太久没人喊你这个名字',搞得好像你穿越了十几年才回到现在。还有,你行李收拾好了没?”
  林铃疑惑地问:“行李,什么行李?”
  安蕴说:“拜托,明天就要出发回学校了,你还不收拾行李?”
  林铃更是发懵:“什么回学校,不是世界末日了吗?世界末日也还要上学吗?”
  “什么什么世界末日……”安蕴被她弄得也是一头雾水:“林铃,你抗拒上学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等一会儿,我现在脑子乱,让我梳理梳理。”说完这句话的林铃低头沉思。
  安蕴也还真的不说话,抱着胳膊,斜靠在墙面上,平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心想她的好闺蜜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林铃沉思了有好一会儿,忽地抬起头,眼神都变得清明了。
  她从床上一跃而下,抓住安蕴的胳膊,神色变得冷肃而,目光锐利:“安蕴,你醒醒,我们在梦境里面!外面在世界末日,我们得赶紧醒过来帮忙。”
  话音还没落下,林铃就抓着安蕴推门而出,快步走出卧室。
  现在发懵的变成安蕴了。
  林铃面色凝重,步幅大而稳,大步流星地穿过客厅。她觉得房间布局十分眼熟,哪怕不用地图,也知道玄关处在哪儿。
  她走下楼梯来到一楼,解释的声音如同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往外倒,希望能唤醒安蕴的记忆。
  “我们高考结束后的确进入了大学,但那所大学十分特殊,专门处理时空深渊相关的事务。由于发现了隔壁时空有王种即将苏醒,我们收到任务,一起进入了那个世界剿灭王种,并以校名“海月”作为姓氏,在那个世界活动……”
  林铃正要走出门口时,安蕴忽然停了下来,怎么拉都拉不动,并且打断她,插嘴道:“海月训练了一批接替他们的人,还管那群人叫做监察役。那个世界有一个群体叫做咒术师,他们要袚除一种叫做咒灵的怪物,是吧?”
  林铃惊喜地看着好朋友,毫不犹豫地点头。
  ——难道她想起来了?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安蕴继续说:“现在剧情发展到了王种苏醒,掀起世界末日,我们要赶紧杀掉王种,是吧?”
  细究起来,“剧情”两个字听起来怪怪的,但现在危急时刻,林铃顾不上咬文嚼字了,疯狂点头。
  安蕴的目光变得越发奇怪了,微妙而复杂,最后演变成一种毫不遮掩的怜悯,还有一声长长的叹息:“你告诉我昨晚玩手机到玩到了几点?你看你,脑子都玩坏了。”
  林铃往后一仰,觉得她莫名其妙。
  安蕴被她这种防备的眼神刺到了,冷笑一声,抢过林铃兜里的手机,手速极快地解锁、点开软件,最后把大大的屏幕凑到她的面前。
  “你的名字还叫海月千铃是吧?”
  林铃看着游戏软件上的登录界面,上面写着“海月千铃”四个大字,旁边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簇拥在她的小人身旁,旁边倒是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狗拟人q版画,白白的头发和狗耳朵,葡萄似的眼睛,黑色的衣服过着全身。
  乍一看,像一条小狗伪装成海苔饭卷的摸样。
  饭卷小狗——
  画面最角落还有两个拟人生物,一个是穿着黑衣服的q版白猫猫,旁边跟着一个叼着烟的狸花猫。
  安蕴又是一声冷哼,无情地说道:“刚刚说的那些,全是你这个游戏里的剧情!”
  游戏、游戏、游戏……
  剧情、剧情……
  关键字在林铃耳朵里无限重复,仿佛无数道惊雷落下,把她劈得外焦里嫩。
  安蕴抱着胳膊说:“都让你别玩得太入迷了,之前你就玩得不分昼夜,我还担心你要猝死。现在好啦,比猝死先来的是精神错乱,你干脆把游戏剧情当做现实了。”
  最后,友人掷地有声地给出建议:“弃游吧你!”
  林铃木然张开嘴:“啊……?”
  “还有,你再不出门,我们就要错过餐厅预约了,到时候又要重新排队了。”
  安蕴反手拉住林铃,把这个一直都想走出去的人,拉向了最后一步。
  大门打开,耀眼的日光倾泻而下,突然走出房子的林铃不得不眯起眼睛,甚至有一丝躲避,像极了黑夜中行动的吸血鬼。
  耳边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拖长了调子:“都让多出门啦,上网冲浪总是自称鼠鼠,现在好啦,真要变成见光死的下水道老鼠了。”
  “走走走,出去吃午饭。”
  ****
  这家餐厅的布景精致典雅,每处布置都充满了小巧思,有些拐角处还放着一大一小两个水缸,里面蓄满了流动的清水,水里有几尾手指大小的红色游鱼,水面盛开着几株高低错落的紫色睡莲,旁边还伴着零星的黄花。
  走廊末端摆放一列透明的酒缸,有各式各样的果酒免费供客人品尝,长廊两侧悬挂着一幅幅光怪陆离的油彩画。
  林铃落座的地方就正对一副漂亮的油彩画,静谧的大海,高悬的明月,激荡的浪花,半浮在水面上的海月水母在走廊顶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你怎么不吃呀。”
  餐桌上的食物非常丰盛,一大半都是千铃爱吃的,但她就没动几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她不太爱吃的清淡菜系,例如清炒蔬菜、清蒸鲈鱼、白灼海鲜反倒吃了不少。
  安蕴稀奇地说:“你口味变了?现在竟然会主动吃这些清淡的东西了。”
  千铃随口说:“和你待太久被传染了。”
  这是玩笑话,她只是看到了那些重油盐的菜系会下意识地避开,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法消化。
  “对了,这有没有热水,我不喝冰的。”
  安蕴问:“你来月经了?”
  “没有,只是觉得喝冰的对身体不好。”
  安蕴开了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养生了?昨天你明明还狂喝了几杯加冰的奶茶,之前大冬天你喝奶茶都是正常冰甚至不选常温,现在竟然会觉得喝冰的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