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蓝色的眼瞳倒映出前方熙熙攘攘的怪物潮,俊美的面容如同雪山一般镇静。
  东山乃桥沉默片刻后,摸了摸头发,展开笑容:“诶呀,看来这次冒险不会寂寞了——但是小棘,言归正传,你怎么上来了?”
  狗卷棘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袋装着的东西,冲他们平静地、小幅度地晃了一下。两人定睛一看,顿时就认出了这是千铃的塔罗牌,人类千铃的灵魂之戒。
  可以看出狗卷棘身前的防护罩来源于他手上的塔罗牌,两者都带着如出一辙的金色光芒。
  东山乃桥眼睛一亮,说:“或许凭借这个可以唤醒她。”
  话音刚落,最前方再度发出一声长长的、足以掀起海啸的鸣叫声。
  这最后一声长鸣,广阔的天空仿佛划开了一道口子。
  黑夜的背后,是更幽深的黑暗。
  五条悟等人能明显察觉到自己身处的怪物潮越发激动了,像忽然沸腾的水,千奇百怪的叫声汇聚成一条长长的河流,把人几乎要淹没窒息了。
  东山乃桥看着眼前的景象,意识到了什么,朝狗卷棘大喊:“快过来!”
  ——就要进入深渊了。
  由于海月礼娅和海月丰源死得太仓促,得到传承的唯二个海月,一个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一个突然变成了人类公敌。
  有关于深渊的情报,监察役了解的并不多,东山乃桥只是隐约知道进入深渊并非真的像日常进入另一个房间那样简单。
  贸然进入那扇大门,比起怪物的袭击,更先落下的是恐怖的空间挤压。
  海月曾用过两种方法进入深渊,一种是凭借灵魂之戒,可以保证海月安稳穿梭时空隧道,不至于在落地异世界之前,被强大的空间引力撕成碎片。
  另一种便是黄铜铃铛,礼娅曾在笔记中写过,本世界原著居民所锻造的黄铜铃铛相当于海月的灵魂之戒,不仅可以开启深渊大门,还可以保护使用者安然无恙地进入深渊。
  东山乃桥决定:两个我都要!
  黄铜铃铛再加灵魂之戒,这下就不担心被压成肉饼了。
  身前的通天大道仿佛断崖瀑布,最前方的怪物浪潮,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三人面色凝重:来了——!
  塔罗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淡黄色逐渐凝实成炽金的圆形护罩,把三人笼罩在安静的空间内,最外侧触碰到护罩分毫的怪物们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不过瞬息,便化作烟灰消逝在风中。
  清脆的铃铛声穿透风声,让五条悟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海底。
  和那时的铃铛声一模一样。
  刺眼的光亮让三人不等不闭上双眼。
  等到某一个瞬间,耳边的风声刹那间停了,世界仿佛进入真空地带,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得一干二净。
  三人睁开眼,发现完全换了一个天地。
  他们来到一片寂静的原野,天上悬挂着三轮硕大的月亮,像是夜空的三只眼,无声注视大地上的一切。
  这里没有白云,没有太阳,没有其他生灵。只有一群怪物跟随它们的王,在惨白而朦胧的月色中,越过大地,无声飞行。
  “那是……什么?”
  目力过人的五条悟眼尖地看到远方趴卧着一个庞然大物。
  “什么?”东山乃桥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望远镜,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木然地张开了嘴,说:“天呐——还有一个王种?”
  虽然以目前的视角,那只王种只有拳头大小,但从距离来算,那玩意儿绝对是庞然大物,抵得上一座山丘大小。
  随着距离的靠近,东山乃桥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玩意儿。
  ————铜铃阵法。
  东山乃桥绝对不会认错,毕竟半天之前他还亲眼见过这东西。
  由海月千铃亲手布下,成功围困宫山管家,让五条悟得以近身将金刚杵插入她的心脏,一击毙命。
  看得出这个法阵的规模比海月千铃的那个还要大得多,数不尽的铃铛在月光照耀下反射出朦胧的光晕,红绳千丝万缕。
  那只王种体型庞大,浑身鳞片坚硬地如同刀锋,相比之下,千铃化作的王种更加青涩稚嫩,像一个亚成年的小怪物。
  但千铃可比祂有活力的多了。
  那只王种趴在大地上,闭着眼睛,胸膛几乎没有什么起伏,有气进没气出,一副快要死的样子。
  东山乃桥知道,这是因为法阵在不断地吸取祂的生命力。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东山乃桥忽然想起千铃化身王种之后,她轻而易举地就把理应克制王种的法阵摧毁殆尽。
  而宫山在失去生命的最后一刻,低声对千铃说了什么,虽然东山听不清但从蠕动的嘴唇,隐约可以判断出她在说。
  【克制王种的法阵对你根本无效……,毕竟……你也是一个海月。 】
  记忆中的唇语终于变得明晰了。
  东山猛地看向最前方的王种,祂正心无旁骛地、执着地飞向年老的王种。
  月色之下,东山乃桥的脸色格外苍白。
  “我明白了……法阵对她根本就没有制约作用。怪不得、怪不得她要这样做。”
  听着东山的喃喃低语,五条悟奇怪的问道:“你在说什么?”
  东山乃桥抬起脸,震悚到空白的神色把五条悟和狗卷棘都吓了一大跳。
  “宫山就是故意的。”
  一切都连起来了,一切都不难理解了。
  “你们应该知道千铃在六岁的时候忽然生了一场大病,其实那是一次污染。当时海月一家都奇怪为什么从来没有去过危险区域的千铃会忽然被感染,而且还在体内两股力量相斥的情况下活到至今。”
  “现在想想,应该是宫山雅做的手脚,她贴身照顾千铃,朝夕相伴,很容易下手。虽然不知道祂是怎么做到把一个海月转化成王种,但从结果上来说她成功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杀了那些吃了深渊怪物的感染者。”
  “宫山雅让千铃吃了她,作为王种,这份最高等级的供养让千铃体内潜藏的王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长,短短几分钟之内,足以让王种的意识覆盖人类的意识。”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东山乃桥面色沉了下来,眉眼陷入阴影中:“因为法阵对海月千铃无效。”
  “一切深渊怪物都无法靠近法阵,包括宫山雅这个王种在内。而能进入深渊、触碰到法阵的人绝对不可能帮助宫山雅破坏法阵。”
  “就算在宫山雅的蛊惑下,丧失了神志要触碰法阵,铃铛也会率先响起,让那些人恢复神志。”
  “但变成王种的千铃就不一样了……”
  随着越发接近目标,“千铃”发出了兴奋的鸣叫声,而远方的王种听到呼唤,缓缓地睁开眼睛,金红色的光芒在荒芜幽邃的原野中熠熠生辉。
  东山乃桥冷着面容,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说:“你该拿出金刚杵了。”
  狗卷棘皱紧眉头,出声道:“金枪鱼???”
  五条悟二话不说,从怀里拿出了金刚杵,上面还残留宫山雅的血迹。但他只是给东山乃桥看了一眼,就收回去,问:“你要做什么呢?”
  东山乃桥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千铃恐怕无法苏醒了。我们不能让她破坏法阵,必须赶在她到达之前杀了她。”
  “你已经看到一只王种会给世界带来怎样的末日了,”他的面色沉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道:“如果真让她释放出宫山雅的真身,到时候两只王种现世,一个世界可不够祂们折腾——狗卷棘,你要干什么??!!!”
  东山乃桥不顾是否会引起周围怪物的注意,猝然提高音量,爆发出怒吼声。
  狗卷棘趁着东山乃桥一本正经地解释的时候,忽然把旁边的深渊怪物揍了一顿,发出言出法随的咒言低语,成功地换了一匹飞得更快的坐骑。
  狗卷棘听到东山乃桥的怒吼,他回过头,面无表情地比了一个大拇指,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东山乃桥震怒,左顾右盼,也想要找一条坐骑。
  五条悟按下他的手臂,无所谓地说:“让他试一试吧,万一能唤醒千铃的意识呢?”
  东山乃桥顿时明白了:“刚刚你是故意吸引我的注意!”
  狗屁提问,狗屁的“你要做什么?”
  五条悟精的要死,怎么可能听不出言下之意,要让他解释得这么清楚,分明就是声东击西!
  这是以往他用来坑其他人的手段,情急之下,居然自己栽进这坑里了!
  五条悟却淡淡地说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就直接杀了千铃,他会后悔一辈子的。人不能带着后悔进入坟墓。”
  他眯起眼睛看着前方:“这个距离对我而言其实并不长,如果他真的失败了,我会直接到她的身边。”
  ****
  越靠近千铃的地方越拥挤,明明是高空,却被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硬生生地堵塞成下班高峰期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