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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种回过头,灵巧的一个翻身,就避开千铃的偷袭了,很难想象如此庞大的身躯竟然能使出如此灵活的动作。
  祂专注地看着千铃,带着一点儿兴奋,说:“我们两个好好聊天吧,别让其他人打扰。”
  千铃紧盯着对面的敌人,试图找出祂的纰漏,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死眼前的王种,随口回道:“你想聊什么?”
  王种看着迫不及待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年轻混血王种,疑惑地询问:“我把眼睛和力量分给你,让你从人类变成王种,你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吗?”
  千铃的眼神依然锁定着祂,思索着该从何处下手,她抽出心神说:“没什么不满意的,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你还活着。”
  王种更是不解道:“我活着不好吗?”
  祂放轻声音,带着一□□哄,缓缓说道:“你已经超脱人类的范畴,就算你回到原本的时空,那些海月也不见得会放过你这个混血王种。”
  “但我不一样,孩子,你知道的,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我不知道其他的世界会不会有两只王种并行,但我愿意和你共享王座。”
  “只要我们联手就可以去到任意的时空,世上任何一个人类、组织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没有人敢在直视你的眼睛,没有人会凌驾你之上。宇宙都要匍匐在我们的脚下,奉上一切赞美和血肉。”
  “整个宇宙都是我们的!”
  王种的眼睛越发明亮,岩浆一般的赤金色在虹膜内缓缓流淌,比世上所有的权欲都要烫得吓人。
  “只要你抛掉旧日的一切,就能拥有一切未来!”
  蓬勃亢奋的声音响彻天际,穿云裂石。
  然而回应祂的是千铃的血盆大口,以及毫不留情地攻击。
  “你让我抛掉一切,可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一无所有了!”
  千铃的低吼声如同万马奔腾,带着无法退散的怨毒。
  她想起了自己卧病多年的日日夜夜,想到了噩梦里常常出现的实验室里的哀鸣,想到了亲手把刀捅入挚友的胸腔,想到了消失在茫茫大西洋的家人,想到海月山庄后山花谷里铺满的墓碑……
  “我远离了故土来到其他的时空,没了健康,没了良知,没了家人和朋友,最后连人类都算不上了。恨是我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可你却让妄想让我与你和平共处。我告诉你,这绝对不可能!”
  双方撕咬得鲜血淋漓,谁都是狼藉不堪,老王种又避开一次她的攻势,在战斗的间隙里,无情地说道:“你获得了远超人类的力量,那就必须得拿一些东西来换,很公平不是吗?”
  “毕竟命运是一场豪赌,谁都想赢点什么——钱权名利、公平正义、幸福健康……哦,还有你们常说的'爱',想要这些都很正常。”
  “但问题是你总得付出什么吧。”
  千铃冲着祂大喊:“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变成王种!”
  在人类商品社会浸淫多年,熟知各种广告营销套路的王种格外平静:“实物和图片不符合不是很正常吗?”
  祂嗤笑一声:“千铃,你根本就不后悔做过的那些事情,你只是后悔自己没能掌握所有事态发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选择为了健康和羂索合作。我太了解你了,既然如此……”
  千铃冲着祂的脑袋口吐烈焰,打断道:“既然如此了解我,就应该知道凡我所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我现在——要你死。”
  远处光芒大盛,五条悟如同破出水面一般,从茫茫怪物潮中破空而出,怪物死伤大半。他飞奔向战场中心,和千铃打配合,时不时偷袭老王种。
  老王种怒吼,声响如雷霆万钧:“千铃,既然你不愿意和我携手共进,那就死亡吧——!”
  高空之上,雷声响动,树状般的闪电蔓延天穹,天空仿佛皲裂的玻璃,发出电闪雷鸣的破碎声。
  三个狠角色打起来天昏地裂,周围的深渊怪物躲避不及,死伤大半,它们纷纷被这幅大动静吓得如潮水退散,原野瞬间变得一干二净。
  ****
  远处观望的东山乃桥撤下望远镜,拍掉头上的沙尘,说:“小棘,你可以做准备了。”
  一旁的狗卷棘平静地擦拭刀上的鲜血,头也不回地问道:“大芥?”
  怎么了?
  他刚杀完一波深渊怪物,全身的衣服都被血液浇透了,白色的头发垂落,□□涸的血渍黏在一起。
  东山乃桥不知从哪里拿出半臂长的金刚杵,抛到狗卷棘的怀里,说道:“之前我就和五条商量好了,一个人吸引王种的注意力,另一个人趁机拿着金刚杵爬到王种的心腹处,插入金刚杵。”
  他把望远镜递给狗卷棘,语气凝重:“虽然千铃小姐来帮忙了,但是你看,她越来越像一只王种了。”
  血腥的战斗激起她体内暴虐的因子,金红色的眼睛越发亢奋了,一开始她是奔着杀死王种的目的,招招下死手,现在是每一口都要吃肉喝血,恨不得将整只王种吞吃入腹,人类的理智已被最原始的饥饿驱散,所剩不多了。
  “再不快点结束战斗,等她吃了足够多的王种血肉,恐怕我们的敌人就是她了。”
  狗卷棘举着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眉间压出一道道皱纹,神色越发严肃。
  如今主战场已经腾升到高空之中——这也是东山乃桥选择把任务交给狗卷棘的原因,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不会飞。
  狗卷棘打算周围赶紧抓一只会飞的深渊怪物,用咒言命令它载着自己靠近老王种。
  “诶诶诶诶诶……”东山乃桥拉住他:“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先等一会儿,虽然现在他们打生打死的,王种之前又被我们重创了灵魂,可能不会注意到有金刚杵的靠近,但以防万一,我去原来的法阵那儿拉一车黄铜铃铛到祂的周围,黄铜铃铛和金刚杵的气息相近,到时候我敲响铃铛,干扰祂的感知。”
  狗卷棘疑惑地看着他,深渊这种鬼地方他上哪儿去找车子?
  东山乃桥冲狗卷棘笑了笑,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怎么飞到王种身边,我就怎么拉铃铛。借你的咒言一用,好吗?”
  ……
  深渊什么都没有,唯独尸骨是最多的,大大小小,长方宽扁,应有尽有,因此东山乃桥不缺做大拖车的原材料。
  叮叮当当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后,东山乃桥扔掉了和深渊格格不入的钉子和锤子,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满意地说:“大功告成。”
  目睹了东山乃桥手搓的全程,狗卷棘用一种震撼的目光,满怀敬意地看着他。
  先不说卓越的动手能力,迄今为止,人们仍然不知道东山乃桥的大衣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东山乃桥俯身抱起一大堆红线和铃铛,放到拖车上:“还愣着干什么,帮忙装法阵啊。”
  狗卷棘反应过来了,上前抱起法阵残骸的同时,命令几名低等级的深渊怪物帮忙收拾,然而那些怪物还没靠近法阵就痛的原地打滚,哀鸣声不断。
  “别想着让它们帮忙,这东西对深渊怪物来说是剧毒,厉害到连王种都受不了,我还指着它们给我当雪橇犬呢,别弄死了。”
  几分钟后,一辆沙地拖车横空出世。
  东山乃桥打着手电筒,几条长长的缰绳同时拴住深渊怪物,它们一路狂奔,在风暴中前进。
  距离是一个关键的因素,既不能太近,以免被恐怖的战争波及到;又不能太远,这样就无法干扰老王种的感知。
  风沙擦过护目镜,东山乃桥看着越来越近的战争中心,心中默读秒数。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风暴中骤然响起。
  东山乃桥还没拉缰绳,深渊怪物就自动停下步伐,瑟瑟发抖,如果不是咒言束缚着他们,估计就要当场跑路了。
  东山乃桥忽然意识到一个要命的问题,王种对深渊怪物的威压不容小觑,狗卷棘只能用咒言操控低级深渊怪物,这种等级的怪物连看一眼王种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靠近了。
  他喃喃道:“糟糕……”
  狗卷棘已经先一步骑着飞行怪物,飞向王种了。
  靠近战场中心时,飞行怪物不断地打颤,等狗卷棘发现时,它甚至强行冲破了咒言的束缚,长喙呕出鲜血,皮肤寸寸龟裂,在半空中陨落。
  它宁愿死也不敢靠近王种半分。
  好在五条悟发现及时,一个闪身,接住了高空坠落的狗卷棘。
  他看见狗卷棘怀里的金刚杵,又听到远处风声裹挟而来的铃铛声,瞬间就明白东山乃桥了调整偷袭人选。
  “现在千铃和那条老蜥蜴正在打架,我趁乱把你送过去,它应该不会发现你。”
  一眨眼,五条悟就带着狗卷棘来到了战场中心,如同穿过城市里最庞大的摩天大楼群落,在簌簌风声、漫天沙尘中,指着一个地方对他说:“我不能靠祂太近,否则会被察觉到。等会儿你要降落在她的背上,看到那条和鱼一样的鳍棘了吗?从脖子往下数第二节棘刺就是靠近祂的心脏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