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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少年夫妻已至中年 > 第89章
  秦母神色几不可察地凝了一瞬,随即展颜笑道:“是,还在那儿。城外清净,适合静心休养。”
  王氏轻轻颔首,“京城也有幽静巷陌,回来住着,离家中近,你也方便去看她。”
  秦母笑意未减:“她喜欢便好,远近不算什么。”
  说罢又礼尚往来地问:“仲麟的腿伤可大好了?”
  “好多了。”王氏答。
  “那便好。伤筋动骨,须得好好将养。”
  聊到这里,这就有几分古怪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心知肚明理应是避而不谈,当做都不知道。哪像此时,你问问我问问,一来一往,好似关心却又处处奇怪。
  一直到烧完香出来,王氏都在思量这事,当初因谢清匀之故撤回了探查的人,后来庶务繁杂,两人又和离便未再深究。现在回过头想想,仍是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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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维胥和谢灵徽到达是已是午后,按寻常时候,已经用过午膳。
  小院却是闭门。
  大眼瞪小眼,随行的小厮上前,扣了扣门环,又贴着门缝听了听,回身道:“秦娘子……似乎不在家中。”
  谢维胥扶额瞥他一眼:“废话,我看得见锁。”
  谢灵徽叹气:“我没有带钥匙。”
  出来得临时,谢灵徽没有拿钥匙。
  谢维胥看向隔壁,同样紧闭院门,他们也进不去。
  他喃:“这时候,她能去哪里?”
  谢灵徽想了想:“我们去找一找,还是……翻墙进去?”
  谢维胥轻拍了下她的脑袋,谢灵徽抱着头揉了揉:“翻什么墙。算了,我们先去街上吃点儿东西,说不准吃完饭也就回来了。”
  这厢,秦挽知与琼琚康二正在长街。
  和离后手中银两丰厚,年前秦挽知便开始物色,最终盘下几间位置不错的铺子,转租出去,每月收些租银,算是有了份稳妥进项。临街的铺面热闹,租金也丰,但她尚未打算亲自开铺经营,只平日闲暇做些喜欢的绣品或其他手工艺品。这些物件由琼琚陆续送到店铺里寄卖,按市价结算,倒也不图多少利润,只当是个消遣。
  今日来添春衫,想起来看一看情况,秦挽知一行方进店,掌柜的笑盈盈便迎上来,说这些小物颇得姑娘孩童们喜爱,竟已卖出去大半,他正打算找个日子去寻她。东西俏市,掌柜便想商量能否长期供些货来,可在铺中单独辟出一方柜格留给她。
  秦挽知微讶,直言不甚稳定,她今日绣花明日就可能想雕刻,不满意也可推翻重新来过。掌柜不愿错过,这番又商议了许久,才初步谈妥。
  等出来时,日头已在中天,索性不在家中开火,在街上下个馆子打牙祭。
  长街午后,日光暖融。秦挽知与琼琚、康二慢行闲逛,恰好路过一处专卖旧书与文玩小件的摊子。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小心整理着几方蒙尘的砚台。
  秦挽知不由驻足细看了会儿,康二与琼琚也在附近摊位上闲看。
  这时,马蹄声骤响。
  由远及近,马蹄声如骤雨击石。一匹通体乌黑的健马疯也似地冲入街道,马背上人影伏低,非但不勒缰,反而扬鞭急催。
  行人慌张走避,秦挽知跟着往街边急退两步。可那黑马浑似失控一般,直奔秦挽知所在的摊位而来,不偏不移,快如黑色闪电。
  康二大喊:“娘子!”
  秦挽知踉跄着连退数步,后腰重重撞在路边摊铺的木架上,手背擦过粗糙的木板,顿时传来尖锐的刺痛,令她紧皱起眉心。
  抬眼间,马蹄几乎擦着衣角而过,扬起的劲风扑上面门,她身子被带得歪斜,几要摔倒,幸而被赶至的康二从旁一把扶住。
  街面已乱作一团,行人惊惶四散,摊贩匆忙收拢货物。
  而那肇事的黑马已冲出数丈,马上之人毫无停顿之意,缰绳一抖就要扬长而去。
  琼琚急步上前,扬声喝道:“站住!纵马伤人!岂能一走了之!”
  第84章 前路行人四窜,使得……
  前路行人四窜,使得道路混乱,行路艰难。马上之人猛地勒住缰绳,黑马蹄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马蹄之下,被激起的尘土缓缓沉降,露出狼藉的街面。
  骑马之人回头,男人留着短须,一双眼锐利,扫过秦挽知和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摊铺,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倒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
  后腰撞处的闷痛与手臂上火辣辣的刺痛交织攀升,秦挽知紧捂着伤臂,看着对方这副居高临下、毫无愧意的神态,她心头那股马蹄下劫后余生的惊悸,陡然被一片怒意取代。
  “撞伤了人,掀翻了摊子,连句赔礼道歉都没有,就想一走了之?”
  秦挽知向前走了几步,她的声音强压怒意,并不尖利却格外清晰,字字穿透了残余的嘈杂,让混乱的街市蓦地为之一静,许多惊惶未定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这些摊主的损失谁来赔?被你惊马所伤、所吓的行人,又该如何?”
  秦挽知的话语如石投湖,激起波浪。慌乱的人群中不乏有被撞倒的,还有篮子打翻、鸡蛋流了一地的妇人,更有摊主看着散落损毁的货物欲哭无泪。
  方才只顾逃散、自认倒霉的人群,仿佛一下子被点醒,一时间都找到了关键之处,纷纷附和。
  “说得对!不能让他走!”
  “我的瓷盘,一筐新烧的瓷盘全碎了!你得赔钱!”
  要离开的人群重新从四面聚拢,堵死了马匹前后左右的去路。那匹黑马不安地喷着响鼻,在原地踏着蹄子,却再也无法轻易脱身。
  此处正是主街闹市,这般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在附近巡视的衙门捕快。只听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名身着公服、腰间佩刀的官差拨开人群,直入中心。
  马上男人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在众目睽睽与官差铁腕之下,被迫翻下马。
  他被押着踉跄转身,目光望向人群,行人跟随着脚步,他不知在看些什么,少许时候,收回视线时扫过秦挽知。
  扭送进衙门,男人一路上都在求饶,这时面对上官,大声道:“老爷明鉴!小人冤枉啊!实在是那马匹突然受了惊,小人竭力勒缰也控制不住,绝非有意冲撞……”
  秦挽知待男人说完,才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大人,民女有言。马匹受惊,或有可能。然则,”
  她看了男人一眼,话锋一转,“民女亲眼所见,此人纵马入街时,非但未减速度,反而扬鞭急催。冲撞摊位、伤及行人后,其第一反应并非下马查看、致歉赔偿,而是意图策马逃离。若非被众人拦下,此刻早已不知所踪。此等行径,岂能一句‘马匹受惊’可以搪塞?”
  堂外围观的人群中立时有人高声附和:“这位娘子说得在理!马是他的,鞭子也是他扬的,大庭广众之下纵马狂奔,撞翻了我的摊子,必须赔钱!”
  “我也被带倒摔伤了腿,药费须得算上!”
  苦主们的喊声此起彼伏。
  “肃静。”
  钱县令一拍惊堂木,堂下顿时寂然。他目光扫过众人,落在秦挽知身上时,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秦挽知并不认识这位县太爷,钱县令却认得她。去年进京述职赴宴时,曾遥遥见过一面,彼时她正与谢清匀并肩而立。谢丞相和离的消息,他这京畿附近的知县自然知晓,只是万万没想到,秦挽知会出现在他治下的观县。
  堂下,那男人见势不妙,又开始装傻充愣,捶胸顿足道:“青天大老爷!小人当时也吓懵了,真真是记不清许多细节了!许是情急之下手忙脚乱,扯错了缰绳,这才闯下大祸……小人知错了,可小人家境贫寒,实在赔不起这许多啊!”
  钱县令不再听他哭穷,沉声道:“纵马驰骋于闹市,本已违律。伤人损物,证据确凿,更属滋扰治安、危害良民。你既称知错愿赔,那便先论赔偿。”
  他早已注意到秦挽知手背上明显的擦伤,堂外的百姓们一听赔偿二字,又躁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计算着自己的损失。而作为事主之一报官的秦挽知,此刻却沉默着,未发一言。
  接着,钱县令看向那男人,语气转为严厉:“然则,赔偿乃是了结民事之损。你行为鲁莽恶劣,险酿大祸,若不惩处,何以警示后来?按律,闹市纵马伤人者,杖二十,罚银十两,羁押三日以儆效尤。念你初犯且愿赔偿,杖刑可减为十五。罚银与赔偿的银两,限你七日之内一并缴清,否则加刑论处。”
  秦挽知站在一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男人的脸。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可为何……
  心头总萦绕着一种莫名的直觉,觉得他那马冲来的方向,并非全然失控,竟有几分像是直冲着自己而来?
  但那男人被差役拖下去时,依旧抵死不认,只反复咬定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