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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不平等婚姻[西幻] > 第171章
  她感到一道倨傲的视线打在身上,那个声音说:“神是没有弱点的。我知道你是在拖时间,我倒很好奇,你能怎么挣扎,说吧,如果你说得有趣,我或许会大发善心,让你死得轻松一点。”
  “是拉撒乌的先知告诉我的,”芙洛丝感到那视线一下凝固了,一种新鲜的情绪在蔓延,“你是众人的化身,众人的弱点,就是你的弱点。他将这一点告诉我,因为他相信我能打败你。”
  “赐给我一种面对'她'的可能,拜托,拜托……”芙洛丝一边和“她”对话,一边暗暗祈祷。
  “他告诉你的?”神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是啊,他也在帮我。”手好像渐渐能摸到那剑的形状了,但是还差一点,“我这一路,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就算他们此刻没有站在我的身边,我也知道,他们信任我——”
  剑来了!芙洛丝用力向光芒尽头层层叠叠的面具斩去。
  无声的一剑,无声的光。
  光中挑起一柄长剑,与她的剑触在一起。剑尖猛旋,芙洛丝握了个空——她的剑竟然被那把光剑融化了。
  “你想杀我?”光芒更亮、更刺眼了,“她”的情绪在暴动,能力也突破界限、更进一步。
  “咯……咯……”一只炙热的手扼住了芙洛丝的喉咙,那手也是金灿灿的,像从太阳中伸出来一样。
  “她”无法杀死我,因为“她”只是一道精神,一道概念。芙洛丝这么安慰自己,绝望地认识到,自己根本动不了。
  “是啊,”那声音似乎读懂了芙洛丝的心,“一道不灭的精神,一道永恒的概念。”
  芙洛丝的眼珠凸了出来。掐着“她”咽喉的那只手,竟然生出了柔软的肌肤、细腻的纹理! 【山神】、【愚人】、【隐士】、【恋人】……一瞬间,她捕捉到好多熟悉的气息,那只手也一下生出了清晰的手指、淡粉色的指甲。
  金色的面具靠近了她。
  “哦,我的能力回来了。芙洛丝,你绝望了,我能从你的脸上看到这一点。”神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点。不只是手,“她”正在飞速地长出血肉与骨架。
  “不得逃离!不得逃离!”“不得逃离!不得逃离……”
  那些喋喋不休的面孔张大了嘴,疯狂地吸食着她的精神、她的灵魂。安德留斯的面目更清晰了。与此同时,神的力量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安德留斯代表的两种【身份】的回归,带来的不仅是一加二等于三的效果,而是更多、更难以想象的变化……【山神】带来了创造生命的能力,一具模糊不清的身体,便是芙洛丝无法战胜的天堑……
  “回来吧,【公主】。”
  神是没有慈悲的,黑暗迅速笼罩了芙洛丝。该死!芙洛丝想。她的能力回来得好快,一旦安德留斯象征的能力回归“她”手,自己就死定了,她必须更强、更快、更果断才行,必须、必须把握住所剩无几的时间……
  没有机会了。
  “她”在变强、压迫感越来越重……在黑暗彻底降临之前,一张金色的面具,啪,掉了下来。
  第138章
  一个晴朗的午后, 阴云缓缓挪动脚步,遮住了太阳,突如其来的昏暗让趴在窗前睡觉的人儿眼皮一动, 苏醒过来。
  芙洛丝眨了下眼睛,有点茫然。她觉得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殿下,你醒啦。”系着围裙的安妮呆呆地看着自己,不远处的树荫下,碧拉在做针线活,碧手里拿着树枝当剑,正做着进攻的练习动作。
  “我……”
  “殿下睡了好久啊, ”安妮说,“啊,住在这小小的修道院是很无聊啦,不过,三年之后,殿下就可以离开这里, 去未婚夫的领地啦。”
  芙洛丝越来越确定自己忘了什么,而且那件事十分紧急、不容忽视,可安妮的话又让她皱起眉头,“……未婚夫?”
  “查尔斯呀,殿下忘了?我知道殿下向来对这事不屑一顾,可是国王陛下不这么想哦。查尔斯的家族是费尔奇尔德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两个贵族姓氏的联姻,对整个皇室来说,都是大事一件。”
  芙洛丝按着脑袋。没错,她好像是与某个贵族的后代有婚约,那婚约也确实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定下的。可,查尔斯?安妮说起未婚夫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浮现了一个黑发黑瞳的形象。
  太奇怪了,她周围明明没有任何一个人是黑发黑瞳。
  摇了摇头,将那奇怪的形象甩出脑袋,芙洛丝又问:“那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殿下忘了?”
  我应该记得吗?芙洛丝很怀疑,紧接着,就见安妮难得地沉默了一下,望望另外的两个侍女,确认她们没有注意这边后,才凑过来咬耳朵:“那件事呀……殿下,就是那件事呀。”
  “什么?”芙洛丝更困惑了。她站起来,环顾周围,一切都很熟悉,看不出什么异样。
  忽然,她知道奇怪的感觉从哪里来了,她看向窗台,那儿躺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愚人之剑。芙洛丝又吃了一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这明明是艾德里安失落的圣剑的仿品,是勇者的剑,她为什么会不假思索地说出愚人之剑?
  “安妮,”她看着那剑,轻轻地说,“我想起来了。”
  安妮歪着脑袋,“嗯?”
  “我是在和一个很厉害的对手战斗,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对手消失了。我心里的声音告诉我,必须赶紧找到'她',将战斗继续下去,不然,一切就完了!”
  “殿下,你糊涂了吧?”安妮眨着苍蓝色的漂亮眼睛,“你一直在这里休息,哪里有什么对手,战斗?”
  “不!”芙洛丝急了,“我确信,我一定要赶紧找到'她'。'她'在变强。'她'变得越来越强。我必须马上找到'她',我必须……”
  安妮看着在房间里团团转的芙洛丝,觉得很惊奇。
  “碧,你快来看看,殿下是不是前几天发烧,烧坏了脑子。”
  “发烧?”芙洛丝念叨着这两个字,又皱起了眉,“谁发烧了?我?”
  看她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这两个字会和自己扯上关系,“我从来没发过烧。安妮,你在说什么?”
  一个模糊的记忆里,她和一个年轻人坐在车上,都说自己的身体素质很好,从来没有发过烧。那个年轻人轻轻地笑着,仿佛和自己认识了很多年。
  谁知,碧点了下头,压低声音说:“是啊,殿下,那件事之后,你受了很大打击,大病一场,你不记得了吗?”
  头隐隐作疼,芙洛丝觉得这可能是一场梦,一个没有道理的幻想,因为很多事情都显得古怪。
  “我一定忘记了……”她抱着脑袋,碧过来担忧地探她额头的温度,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忽然脱口而出,“碧,我们好久没见了。”
  碧一怔,旋即扯着嘴角,略显僵硬地笑了一下,“什么,殿下?”
  “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芙洛丝说,“我有这种感觉。”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芙洛丝感到一阵难言的难受。
  修道院的日子很平静,也很安宁。不高不矮的石墙隔绝了外界探视的目光,芙洛丝在石墙的一边踱步,她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她越来越确信是这样的没错,可侍女们都觉得是她脑子出了问题。
  “殿下,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你总该知道她的名字吧?有了名字,我们可以试着在全国范围内找寻。”
  芙洛丝不知道。她抚摸着剑的残片。说来就更奇怪了,一想起那个敌人,她的心里便涌现出无边的仇恨和愤怒,可她不知道这情感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她恨的人叫什么名字。
  “样貌呢?殿下,你不是和她交过手吗,总该知道她的样貌吧?我们可以请一位厉害的画师……”
  芙洛丝也没印象。交过手的人,怎么可能连样子都忘记?可她就是忘记了。她模模糊糊地记得,她走了很远的路,尽了自己能尽的所有努力,去见“她”。 “她”像一面镜子,大多数的时候,镜子里倒映出来的是芙洛丝自己的样子。
  白天,侍女们在另一间房里窃窃私语,芙洛丝耳朵尖,听见了。她们似乎觉得自己着魔了,要找个神职人员来驱魔。
  阳光穿透玻璃彩色花窗,投下一片片斑斓的亮光。四周很静,三扇窗子滤过的光亮也显得纯粹。灰尘的粒子在阳光中旋转。
  “你觉得自己着魔了吗?”
  我没有。芙洛丝想。虽然安妮她们都觉得自己是这样,但她确信,自己真的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忘了就忘了,现在这样不好吗?什么都没有发生,大家都陪在你的身边。”
  芙洛丝想了一下。
  这样好像也挺好的。作为公主,养尊处优,无忧无虑,只是……她双手交叉,按在胸口,想把那种躁动不安的情绪按下去。我无法骗过自己。我知道有一个敌人等着我去战胜,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