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该不会是,谢礼做的?”他斟酌着问。
第76章
“真是谢礼?”
池清猗倒不是想为谢礼开脱什么,只是谢礼看上去呆傻愣愣的,不像是会叫一面包车人来揍他的。
倒像是会叫一车面包人。
谢余抿着唇,没说话。
他不清楚是谢礼,又或者是裴靳,裴怀鸣——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因为自己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影响到池清猗。
池清猗同样不知道谢余在想什么,他以为谢余只是担心自己出事,所以他勉强站直,凑到谢余跟前,哄道:“没事,下次他要是再叫人,我打不过我还能跑呢。”
明明自己前五分钟才经历过那种心惊肉跳的事。
谢余抱着池清猗,下颌抵在他的肩颈处,有些冰凉的嘴唇紧贴着他的脖颈,池清猗甚至感觉他搂在自己背脊的手臂越收越紧了。
池清猗滞了下,抬手轻轻拍了拍谢余的脊背,“好了好了,我没事呀。”
“不是说去看房子吗,我缓好了,出发吧!”
谢余没领他再去看什么租房,直接带他回了裴家。
池清猗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原本是想让沈清苒帮忙查一下这个谢礼,看看他什么来头,但总觉得让过多的参与,对双方都不利,所以想了想还是作罢。
隔天,他们刚好要去沈家,但沈清苒今天并不在。
马上新年,池清猗挑选年货的时候,想着顺便给沈家两个小孩也带一份,又想到既然买都买了,干脆把沈家几口人全部买上。
怎么说也做了好几次客,次次空手去,那不太合适。
何况沈家两姐妹,都是出手大方的主,那根纯金的金条还锁在他的保险柜里呢。
池清猗抬眸看了眼从后备箱里拎着一箱又一箱的谢余,陷入沉思。
这场面……怎么那么像见家长呢?
池清猗敛起心底的疑惑,沈家今天就沈沐和黎霖两夫妇在,俩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玩了。
黎霖给他们泡了新茶,沈沐说:“小苒带着两个皮孩子去游乐园了。”
似乎看出了池清猗更加困惑的眼底,沈沐突然和黎霖对视一眼,笑道:“还有宁家小子。”
池清猗:嗯?
他们?
……一家四口?
沈沐说:“前两天给她相了两个,都不满意,原来是想要自己谈恋爱。”
“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招,确实不再适用,让他们小年轻自己谈谈也挺好。”
池清猗轻咳了一声,把脑子里的想法删除。
沈清苒在自己感情这方面,不知为何,莫名迟钝。
池清猗附和两声,到底没出卖沈清苒。
沈沐最近在学习下厨,打算做一道番茄炒蛋和茄汁牛腩,池清猗也不知道他们这两天到底蹭了多少顿饭了。
但谢余显然不是单纯来做客那么简单。
沈沐:“来尝尝我做的菜。”
池清猗看着那盆子五彩斑斓:……
池清猗夹了一筷子,斟酌了两下,小声问谢余:“……这个吃了我应该不会中毒吧?”
虽然不是白杆杆红伞伞,但色彩鲜艳程度绝对不亚于‘致幻套餐’!
谢余:“……”
谢余拦截下池清猗将要送进嘴里的不明物体。
算了,还是他来做吧。
最后还是黎霖和谢余合力做了一桌子好菜,池清猗吃饱就晕碳犯困,打算坐着眯一会儿的时候,就听见沈沐喊谢余:“小余。”
正在收拾碗筷的谢余稍滞,抬眼对上沈沐稍显肃穆的视线。
谢余大致猜到,沈沐想和他谈谈之后是什么打算。
沈沐也能猜到,谢余突然出现在裴家,不单单只是想查清自己亲生父亲是谁。
更何况,他不想认裴怀鸣,显然是裴怀鸣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又或者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母亲的事。
沈沐沉了沉心思,池清猗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两人凝重的脸色,沈沐才敛起神思。
谢余脱下围裙,“他不是外人。”
沈沐稍稍楞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池清猗心念微动,“没事,敏感话题我可以回——”避。
话还没说完,谢余已经握住他的手,和他坐在同一边沙发上。
沈沐视线在二人中间流转,顿了半晌,她试探性地问:“小池也知道了?”
嗯?
他应该知道什么?
池清猗茫然望着打谜语的两人。
谢余语气平静:“他如果想知道的话。”
池清猗:?
那你们倒是说呢!
“那个,厉家?”池清猗斜了斜视线,试探性地问。
沈沐停顿一下,“你知道厉家?”
池清猗下意识看了眼谢余,正好谢余也在看他。
“那是我母亲的姓氏。”谢余面色平静地说。
饶是已经猜到七七八八,池清猗还是怔愣了一下。
厉氏多年前就是被裴氏收购的,风风雨雨的传闻都在说是裴家用不正当的方式让厉家失去资金链供应,从而破产。
还有传言裴怀鸣原先是赘婿,想借此接手厉家的产业,得到机密后便起势毁掉厉氏。
这是池清猗这两天四处搜寻到的野消息,可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能一朝覆灭,这传闻便多半为真了。
正巧那时候厉老爷子年迈,到最后几乎是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但也没能从死神手里抢回生命的主导权,临走前唯一惦念的可能就是在国外的女儿。
想到这里,池清猗忽然一顿。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帧画面,是在这个世界的幼时记忆——
一个老人在教他咿呀学语。
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让池清猗很难捕捉到那段模糊的记忆。
沈沐到现在还能记起厉殷柔揭穿肮脏事时候的坚决果断,“她是一个柔中带刚的女子,是我见过最勇敢的记者。”
“当年我只知道她怀有身孕,却不知道她压根没有成过家。”
沈沐不忍看了眼谢余,惋惜道:“没想到是裴怀鸣的孩子。”
池清猗:嗯?
那这不就是典型的未婚先孕吗?
池清猗也瞟了一眼谢余,他面上并未露出什么多余的神情。
作为厉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厉殷柔当之无愧是钦定的继承人,但她和当初的沈沐一样,有野心,不甘于继承家业。
于是她在国外求学的同时,继承了她母亲的衣钵,同样是记者,她们却做出了不一样的态度,卧底记者,开弓没有回头箭,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不过我回国之后本来收到了她要结婚的消息,但……没能参加上。”沈沐说。
厉殷柔除了救过沈沐,也从黑窑手上救过另一个华国人,也就是裴怀鸣,后来他们就相爱了。
爱情上头极大可能会吞噬掉一个人的理智,更何况裴怀鸣装得煞有其事,殊不知他也是那些恶事的参与者。
而当时厉老爷子察觉到自己身体快不行了,便让厉殷柔回去接手,厉殷柔自己都无法预料,她把裴怀鸣带回去,最后却是自己亲手让厉氏陷入了难以扭转的困境。
空气中有一瞬沉默。
谢余稍沉声:“她是被骗了。”
谢余狭长的眼眸有些冷沉,他只记得自己幼时在国外遭到的追杀,一半是来自仇家,另一半则是来自裴怀鸣。
而裴怀鸣做过的恶事不仅这些,厉老爷子离世的前一周,厉殷柔在国外临盆,裴怀鸣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不让其接触过多的电子设备,也不让她再出门做报道。
有裴怀鸣在中间横拦,厉殷柔自然是无法得知国内的消息,更是没法得知,厉氏已经要易主。
更甚,连老爷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
等到饭点,沈清苒还没有回来。
池清猗和谢余吃过一个简单的晚饭便打算回去了。
今天在沈家谈论的话题过于沉重,走出沈家,池清猗犹豫了下,伸出一只手牵住他,旋即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衣后递给谢余。
“别想了,她一定不想看见你难过。”
池清猗感觉谢余突然从一个闷罐葫芦变成了一个小苦瓜。
结合一下,那简直又闷又苦。
“憋久了都要坏了吧。”池清猗双臂环抱住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谢余的后背。
谢余原本埋在他颈窝里,闻言身体忽然僵硬了一瞬,也不自觉后撤了一步。
像是怕有什么脏东西碰到他一般。
池清猗察觉到,凑上去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在想什么?”
谢余轻咳一声:“……没有。”
“没有?”池清猗狐疑地贴过去,发现谢余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池清猗没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表现,还以为是他才刚刚暴露了自己脆弱的一面,现在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