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尖叫地跑上来,宋宁译刚巧从屋内出来。
瞧见的就是被衣服蒙住脸的崔梨,狗腿大喊:“有有有!强盗!”
崔梨听到狗腿过载的声音,不耐烦地扯下在头套。
与此同来的,宋宁译紧绷的脸,在看到崔梨身旁的硕大行李箱时候,脸彻底黑了。
他真是小瞧了崔梨,崔梨愿意放弃荣华富贵都不愿意和他待在一块。
他有些愤怒地竖眉,语气尖酸刻薄,但一个字都没说。只是面色愈发阴沉狠厉,还有一股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与占有欲。
崔梨喉结滚动,他认为自己这个行为非常合理,嘴唇挪动:“我就拿拿,如果不行,我就放回去。”他心虚地抹了把鼻子。
料想自己如此委婉完美的解释应该可以得到宋宁译宽容的对待,可对于崔梨想要逃离宋宁译心底的事情,宋宁译表示难以接受。
于是,他便用尖酸刻薄的话语包裹住受伤的自己:“你穿过的衣服,我都觉得恶心。”
好恶毒的话。
崔梨在心里默默想着,但是还是很小心地从行李箱里头抽出那些还带着吊牌的衣服。他的眼睛谨慎地抬起,试探地观察暴君的脸色:“这些是没穿过的。”
过分的耿直,更是让本就烦躁恶语相向的宋宁译更加气愤,他那一直自持的面色终于安奈不住地下沉,鞋子点地的声音愈发铿锵有力。
那双限量版拖鞋。
踩在了崔梨刚刚小心地拿出的衣服上,带着怨恨,用鞋尖捻着:“拿着你的破衣服消失在我眼前。”
崔梨捏着这件衣服的手收紧,他埋下头了,面色苍白。
宋宁译第一次如此明显地展露恶意,崔梨难以招架,他埋头,不愿意抬头。
眼尾荡漾着微微红,他也是第一次穿书成这样的身份。
要让他适应起穷苦日子他实在做不到,况且他和宋宁译在一起又不是什么都没有付出。
宋宁译凭什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妈的,果然人不能当0。
他愤恨地抬眸:“你放心吧,我明天就走。”
他话语坚决到宋宁译错愕,宋宁译松开自己的腿,带着股拂袖而去的怒火道:“随便你。”
此刻的矛盾激化还未到位,崔梨吞咽口水,六神无主地叫司机去买了两个蛇皮袋。
他打算把衣柜里头的衣服都搬走。
既然,宋宁译这么有钱,不至于还得向他讨要把。
他把全部衣服都卷走,让宋宁译也没有衣服穿。
司机也是十分顺从,风尘仆仆地拎着两个蛇皮袋回家。
在少爷和狗腿一脸厌恶的神情下,小心翼翼地点头哈腰:“少爷。”
狗腿在某些时刻极其机灵:“干嘛啊这是,要搬空整个别墅啊!?”
这话说得尴尬,司机弱弱地点头后,快速摸上楼。
尚未想要挑起纷争的司机一抬眸,三楼走廊上已然传出一声:“你丫,小心我把你的嘴撕了。”
好凶残。
宋宁译笑意挑眉,狗腿则惶恐害怕哭丧着一张脸企图寻找自家少爷的宽慰。
却发现,少爷笑了。
……
第92章
崔梨人称小炮仗,要不是对宋宁译心之有愧,按照宋宁译这样刻薄的模样,他必定打得他七窍流血,好好叫宋宁译这个邪恶分子瞧瞧他的厉害。
他心里这样想着,瞪着狗腿那副吊儿吧唧的模样,那副恨比天高的样子看得他牙痒痒 。
狗腿哎呦一声哀嚎,无奈无人搭理。实在是上错了路,搭错了船,非得在宋宁译身上讨生活,一点都看不清事情的本质。
司机到了衣帽间:“少爷,你的袋子。”
五颜六色的蛇皮袋赫然显目,狗腿在一侧叹为观止,实在想不到面前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居然有如此的魄力,真的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地方。
“你放那吧。”
崔梨目不转睛,反倒是站在门口的司机嘴角抽动,眼眸流转着浓烈的不舍:“崔少……”
崔梨抬眸 :“我现在不是少爷了。”
看着起码有三米的试衣间内部,上到首饰,包包,下到袖扣,领带,甚至还有内裤,都被一并绷被崔梨打包带走。
崔梨熟练地挥舞开两个超大蛇皮袋,将这些高昂奢侈品像按斤卖的猪肉一样装进了蛇皮袋。
这。
就是。
土豪。
的人生吗!?
壕无人性啊!!
崔梨动作笨拙,但收拾东西的速度倒是很快,塞到量蛇皮袋已经鼓到太平洋,他才算是放过了这两个袋子。
最终收拾下来的行李是五个三十六的行李箱,以及,两个巨无敌大蛇皮袋。
司机嘴角抽搐眼看着崔梨拍拍手掌,一副搞定的模样。
他抬手扛起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蛇皮袋就往电梯走。
司机看了眼,果断探头:“赵旺!上来下!”
赵旺不情不愿地上楼,宋宁译的视线盯着透明的电梯,看着那五颜六色的条纹蛇皮袋遮挡住崔梨的脸蛋。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爱着崔梨这个江湖骗子,事到如今,崔梨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逃离,分明被崔梨伤害得最深的是宋宁译,可崔梨却摆出一副不愿意再通他交往的样子,将他一颗真心阻挡在外 。
贪婪又自私。
他很不淡定地握拳,“叮咚”电梯的门敞开。
崔梨艰难地将蛇皮袋往前一扔,里头都是衣服,但塞得多了,便成为沉甸甸的石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气体爆炸的巨响。
没有过多的搬家经验,崔梨喉结滚动。他看着宋宁译冷漠的眼眸正盯着自己,自己的腰板便挺直。
谁喜欢前男友看到自己的狼狈来嘲笑自己。
崔梨猛得鼓起一口气,嘟囔着嘴巴,咬咬牙,云淡风轻地快步走到蛇皮袋旁边。
他看着完好无损的表皮,松了口气,轻轻一提。蛇皮袋下方是终于按耐不住脆弱,列出一条很长的缝隙。
滋啦,比他的内||裤还容易撕开。
接着,全部衣服都破开,凌乱得像天女散花似的,到处乱飞。
与此同时,门口来了不速之客,崔梨看着门口被保安抓住的女人,下意识怔愣。
黎红殷欠了赌债,走投无路,他见到客厅中央的崔梨就迈着步子想要挣脱保安的束缚,嘴里哀嚎着:“小梨,能不能再给妈妈点钱。你上次给我的那些钱,我不小心花掉了……”
崔梨沉默了,拾起衣服的手抖动着。
在他和宋宁译岌岌可危的关系中,炸弹一个个随之而来,崔梨喉结滚动。不敢对上宋宁译审视的目光。
女人很快熄声了,她见到了一身奢侈包装的宋宁译,浑身卸力地后倒。
宋宁译给她的三千她拿去赌了,当年看在崔梨体弱的时候就换走了宋宁译的人生。现在出现在崔家,也只是想要威胁崔梨,谁承想,崔梨居然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宋宁译。
宋宁译听到那句钱花完了,顿时反应过前因后果。他的目光变得冷漠到崔梨不敢直视:“奶奶生病的时候,黎红殷来了。那一天,你躲开了我摸你脸的动作。我问你,怎么了。你说没什么。这就是你口中的没什么?!”
“崔梨,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傻逼啊,活该被你骗。”
宋宁译的表情冷峻发笑,他像是在看垃圾似地凝视崔梨。惯常的冷面彻底乍现,他的内心一阵悲鸣。在他即将阻止崔梨离开,试图挽留的时刻,黎红殷的出现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将他的一颗真心浇得通亮发凉。
如此的冷漠,如此的令人心惊。
崔梨的心跳缓慢到不敢发声,他低垂着眼眸,肩膀耸拉着,艰难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崔梨,你一直这么没有良心吗?你现在拿着这些衣服的为了什么,为了给自己继续一个完好的生活?”那我呢!?你这样对待我,还要继续抛下我,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抛弃我,在你崔梨的人生字典中,真的没有宋宁译的名字吗。为什么外表看起来最是心软的人,下手却格外狠辣。
“从一开始,你就是打着这个目的靠近我的吧。我就说,你怎么会忽然变得对我那么好。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装出来的,你想要看我痛苦,难过,是吗?你就这么恨我,这么自私。”
宋宁译的唇瓣抖动着,这些撕心裂肺,拆解自己的话都几乎让他分裂疼痛。哪怕,现在,他都想听到崔梨的一句挽回。
可是没有。
在医院的时候,最后一刻。
他都没有如愿以偿。
宋宁译祈求崔梨可以不要走,不要离开他,不要将他一个人丢在那冰冷的医院,不想独自一个人面对着奶奶的尸|体。
更不想自己一个人坚强地处理后事,不想头疼发热的时候惨遭背叛,不想在那样无人之境中失去崔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