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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马当作活马医,看着面色苍白的程邈,时颂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试。
  他屏息凝神,调动体内不多的妖力,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程邈的额头上。
  一丝微弱的清凉妖力顺着指尖传递过去,试图抚平那过高的体温。
  程邈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没有醒来,但是皱了皱眉。
  时颂紧张地观察着,发现他的表情好像的确放松了些,但温度还是没有降下来。
  他再接再厉,继续输送妖力,可没过多久就感到一阵眩晕,他这次醒来身体虚弱了很多,妖力更是所剩无几,现在用了一点就捉襟见肘。
  不行,这样下去他自己先撑不住了。
  时颂收回手,咬咬嘴唇,思考其他办法。他记得人类好像会用湿毛巾敷额头降温,电视里的动画片也这么演过。
  “对,湿毛巾。”他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地溜出卧室,跑到浴室拧了一条凉水浸透的毛巾。
  回到床边,他小心翼翼地将叠好的毛巾敷在程邈额头上,冰凉的感觉让程邈在睡梦中喟叹一声,眉头也舒展开来。
  时颂松了口气,蹲在床边盯着程邈看。
  男人睡着了,平日里那种疏离冷淡的气质也减弱不少,比起记忆里的主人多了几分温和。
  不知过了多久,毛巾被程邈的体温捂热了,时颂赶紧拿起来,又跑去浴室重新用冷水浸湿,再敷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时颂累得满头大汗,可伸手一摸程邈的额头,温度似乎并没有下降多少。
  “怎么会没用呢。”他沮丧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托着腮,心里急得不行。
  突然,时颂脑子里冒出一个新主意。
  既然他是小雪人,体温低,那是不是可以直接用自己给程邈降温,不比毛巾见效快吗?
  说干就干,时颂从旁边爬上床,小心地躺在了程邈身边,然后侧过身,轻轻抱住程邈的手臂,将自己冰凉的脸颊贴上去。
  程邈感觉到了凉意,下意识地往时颂这边靠了靠。
  时颂心中一喜,觉得这方法有效,于是整个人更加亲热地贴过去,像只树袋熊一样抱住程邈,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降低他的温度。
  一开始,程邈确实安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可没过多久,时颂就发现不对劲,怎么程邈的温度还没降下来,自己的温度倒是跟着上去了?
  发现妖力没用,自己也没用后,时颂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
  他重新爬下床,蹲在程邈面前,表情变得有点沮丧。
  他想到程邈毫不犹豫收留他的善意,想起程邈给他准备的房间和衣服,还有早上生病了也要给他做早餐,程邈这么好,结果现在生病了,他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怎么这么笨啊……”
  情绪剧烈波动下,时颂感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这是妖力不稳的征兆,这段时间每次他激动时都会这样。
  他下意识看向床上沉睡的男人,伸手想抓住什么,可手指却在空气中变得透明。
  下一瞬,一团柔和的白光闪过,床上少年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巴掌大小圆滚滚的小雪人,静静地躺在时颂刚才蹲着的位置。
  小雪人有着树枝做的细细手臂,两颗小黑石子做眼睛,半截小小的胡萝卜当鼻子,它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程邈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垂下,正好碰到了他。
  冰凉的触感让他蓦然惊醒。
  睁开眼睛,他感觉头还是很痛,但比之前好了一些,撑着坐起身,程邈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小雪人。
  这三个月里反复在监控中看过的小雪人,连脸上的小痣都被他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就出现在他眼前,真实地仿佛一场还没醒过来的梦。
  程邈怔愣了片刻,不知道作何反应。
  而就在他目光停留的瞬间,原本躺着不动的小雪人人性化地蹦了两下,随即像一坨奶油般化开,清润带着委屈的男声在空中响起。
  “程邈,你的病怎么样才会好啊,我好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悲伤地都要化掉了。”
  第22章
  程邈盯着地上那团像果冻一样的小雪人, 呼吸停滞了两秒。
  时颂变回原形了。
  方嘉乐说过的话在脑海中浮现,被强行压抑的恐慌如洪水般席卷而来,冲垮了他竭力维持的镇定。
  他从床上爬到床边, 一把将地上的小雪人捞了起来, 手指不知觉用力, 表情里满是自责。
  “时颂。”男人的声音尤带沙哑,因为害怕还微微颤抖,“你还好吗?”
  “哎呀,别捏我。”
  闷闷的,带着点无奈和委屈的声音突然响起。
  程邈动作猛地顿住, 赶紧低头看向自己手心。
  那摊果冻左右晃了一下,随即一个更小更凝实的小雪人艰难地把自己从其中拔了出来。
  他只有拇指大小, 圆滚滚的身子,小黑豆一样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胡萝卜做成的鼻子弯成几截,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你差点把我按扁了。”时颂的声音清晰地从那个小身子里传出来, 虽然音量不大, 但足够让程邈听清,紧接着他又伸出一根细细的树枝手臂,努力拍了拍程邈的手, 以示抗议, “而且那是我妖力充足时候的妖体,刚才只是妖力不稳换了个小身体而已,不是真的化了, 笨蛋。”
  程邈:“……”
  他怔愣地看着手心那个活蹦乱跳地小东西, 大脑足足宕机了十几秒,才迟钝地接收到正确的信号。
  “所以你不会化对吗?”他听到自己小心翼翼的声音。
  “哪有那么容易啊。”时颂在他的手心站稳, 两只小树枝手叉腰,“你不要这么担心我,你们人类身体比我脆弱多了。”
  他说得超大声,身子还配合地向前挺了挺,努力增强说服力。
  程邈的理智慢慢回笼。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掌心里的小雪人,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珍而重之,眼神逐渐温柔下来。
  时颂看到他的表情,雪白的小脸上人性化地多了点粉色,小身子晃了晃,随即又在程邈手心轻轻跳了下,留下一团很快就消失的雪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烫吗?”
  他说完,程邈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难受,头没有睡前那么沉重,但动作幅度大了还是会时不时刺痛一下,身上的体温也还没降下来,警告他赶紧去医院。
  但他没第一时间回答时颂的问题,反而下意识将时颂放到了桌子上。
  他怕时颂被烫到了不告诉他。
  时颂措不及防被放到桌子上,没掌握好平衡,在桌子上打了个滚,半天蹦不起来。
  在程邈伸手扶了他一把后,他总算立起身子,邦邦给了男人两拳。
  妖精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啊!
  程邈感受到手上微微湿润的触觉,反而心安了不少,表情也放松下来,低头询问他:“你现在这样可以出门吗?我需要去一趟医院。”
  他本来打算等时颂回房间的时候独自去医院看病,但现在时颂变成了这样,他总不能把他单独留在家里。
  “医院?”听到这两个字的时颂立刻紧张起来,原本玩闹的手也缩了回去“你还是很不舒服吗?是不是病的很严重啊?”
  他试图跳起来摸摸程邈的额头,奈何身高受限。
  “只是还没退烧,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要不要打针,用不了多久。”程邈解释,“但是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家。”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时颂还没听完就迫不及待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我小小一个不占位置的,你可以把我放口袋里。”
  程邈看着他活泼的样子,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待口袋里不会闷吗?”
  “不会不会,你这么高大,口袋肯定也很大。”时颂很有信心,随后又可怜兮兮补充两句,“而且我想陪你去,你生病了,一个人去医院多可怜。”
  最后一句话,让程邈心里软成了一团。明明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自己扛下来一切。但此刻,被身旁这个巴掌大的小雪人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觉得一个人看病确实是件有点孤单的事。
  “好。”他点了点头,“那我们一起去医院。”
  做了决定后,程邈强撑着起身,先去卫生间重新洗漱了一下。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潮红,嘴唇干裂,状态着实不佳。
  紧接着他又去换上毛衣长裤,最后在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这件大衣口袋又深又大,对于小雪人来说绝对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
  回到卧室,时颂已经自觉站在床头柜边缘等着,看到程邈换好衣服过来,他立刻朝程邈伸出手:“快把我放进去,我们马上出发!”
  程邈小心地将他捧起,将他放到了自己左侧口袋里“这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