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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可以,视野良好。”时颂使了点力气扒拉住口袋边缘,黑豆眼睛好奇地往外张望。
  程邈不放心,轻轻压了压将他按到口袋底部,确保他坐稳:“在口袋里好好呆着,如果不舒服或者想出来就跟我说。”
  “知道啦,我们快走吧。”时颂被迫陷入一片黑暗,瘪了瘪嘴在口袋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漫无目的地开始发呆。
  程邈失笑,拿上手机钥匙,走出了门。
  开车去林砚诊所的路上,程邈时速很慢,尽量保持着车子的平稳。
  口袋里的时颂起初还很老实,只是偷偷爬上来趴在口袋上观察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但没过多久,他就开始不安分了。
  “程邈,那个亮晶晶的大楼是什么?”
  “程邈,为什么旁边好多人骑两个轮子的车啊?”
  “程邈,那个飘着的球是什么?”
  “程邈……”
  ……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小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程邈一边注意路况,一边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
  “写字楼。”
  “因为两个轮子的车方便。”
  “是装饰用的气球。”
  ……
  陆陆续续你问我答了几轮,程邈隐约感觉到口袋里的小家伙动了动,似乎试图爬得更高一点看清楚外面。
  他手伸到口袋外侧,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那团小鼓包,低声提醒:“待好,小心掉出来。”
  时颂立刻听话不动了,过了一会才闷闷地传来一句:“哦,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嘛。”
  声音里透着点小委屈。
  程邈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承诺过几天带时颂出来看。
  “真的?”时颂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
  “嗯。”
  口袋里的时颂满足了,安静了下来。
  车子很快抵达平心诊所,程邈熟练地停好车,下车关门时下意识按了按口袋,确认时颂还乖乖呆在里面。
  感受到他的动作,时颂小声询问:“‘到了?’”
  “嗯,待会别出声也别动。”程邈轻声叮嘱。
  “放心吧,我在我们妖界演技是出了名的好。”时颂信誓旦旦,以后整个人缩了缩,变成了一团雪媚娘,努力降低存在感。
  前台护士还记得他,看到他脸色不好,立刻关切地迎上来:“程先生,您是哪里不舒服?”
  “有点发烧头疼,林医生在吗?”
  “在的在的,我这就通知林医生。”护士赶紧给林砚打了个电话,随后点头应了几声,放下电话后就微笑着对程邈说,“林医生在上面等您。”
  程邈点了点头,径直上了楼,走到林砚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推门走了进去。
  林砚本来正坐在办公桌后写东西,抬头看到程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老程,你这脸色不大好看啊。”
  他起身示意程邈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体温计递到程邈手里。
  程邈熟练地夹住,等了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
  38.9度。
  林砚气笑了。
  “都烧到39度了才跑来我这看,你当自己是铁人吗?时颂出去玩一趟你就这样糟蹋自己?”
  时颂的名字一出口,程邈敏锐察觉到口袋里的小家伙动了一下,他面色不变,很快打断林砚:“跟他没关系,就是这段时间工作多了点精力没跟上而已,你安排给我打一针就行。”
  林砚拿他没办法,只能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开单子,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刷刷几笔写完,他直接让程邈赶紧去输液室打针,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程邈知道他想说什么,心里有些感激,但最后也没说出口,只是轻轻碰了下林砚放在桌上的手,两个人心照不宣对视了一眼后,程邈转身离开。
  走去取了打针所需的东西,又将其交给了前台,程邈坐到位置上,等待护士前来打针。
  在等待的过程中,口袋里的时颂动了动,小声询问:“你要在这里打针吗?打针是不是很疼?我听说要把尖尖的东西扎进肉里……”他瑟缩了一下,仿佛感同身受。
  “不疼。”程邈安慰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像被小虫子轻轻咬一下。”
  “哦。”时颂将信将疑。
  很快,护士拿着药瓶和针剂前来,准备给程邈打针。
  程邈配合地伸出左手,护士熟练地消毒,扎止血带,找血管,扎针,一系列操作下来,程邈眉头都没皱一下,但口袋里的时颂却已经忍不住抖着身子,用手紧紧抓程邈大衣口袋了。
  程邈用空着的那只手不着痕迹地拍了拍口袋,以示安抚。
  等护士固定好针头,调节好滴速,转身离开后,整个输液室就只剩程邈一人。
  门关上后,程邈才低声问:“吓到了?”
  口袋里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时颂闷闷的声音:“没有,就是感觉你肯定很疼。”
  程邈心措不及防下塌陷了一小块,他看了眼紧闭的门,确认没有人会来打扰他,随即直接将时颂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托在掌心举到面前:“真不疼,你看,我好好的。”
  时颂坐在他掌心,仰着小脑袋看他手背上的针头和胶布,黑豆眼睛里满是心疼:“都戳进去了还说不疼……”他伸出小树枝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是非常非常轻地用树枝尖尖拂过程邈的皮肤,“人类生病太难受了,你之后不要再生病了。”
  “好,我努力。”程邈顺着他说,看着掌心里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家伙,心口处那处空荡荡的地方,仿佛正在被一点点填满。
  “那你快睡一会。”时颂催促,“生病了要多睡觉才能好,我帮你看着这个瓶子。”他指了指悬挂的输液袋,小脸严肃。
  程邈确实疲惫不堪,就听话地点了点头,他缓缓闭上眼睛,低声说了一句:“辛苦颂颂了。”
  “包在我身上。”时颂挺起小胸膛。
  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时颂乖乖地待在他掌心,一动不动,黑豆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履行看守的职责。
  他一会看看输液袋里缓慢下降的液面,一会看看程邈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一会又和程邈贴贴感受下他的体温。
  不知到过了多久,坚守良久的时颂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
  之前帮程邈降温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让他没忍不住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小小的身子晃了晃。
  他看了下还有大半袋的药液,估摸着时间给自己下了个定时的清醒咒,随即小心翼翼往程邈摊开的手心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团成一个雪球,也闭上了眼睛。
  嗯,就眯一会,就一会儿,等时间到了,他就继续起来给程邈看瓶子……
  小小的雪人依偎在人类温暖的掌心,伴着主人的呼吸声陷入沉眠。
  等程邈睡醒时,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手心的小雪人。
  小家伙正蜷成一团,睡得正香,胡萝卜鼻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毫无防备。
  程邈戳了戳他软软的长鼻子,想起时颂曾经的控诉,没忍住笑了一下。
  “下次给你做个宝石小鼻子好不好?”
  第23章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时颂被他设置的清醒咒叫醒时,程邈已经打完针了。
  他迷迷糊糊地在程邈掌心伸了个懒腰,两根小树枝手臂向上伸直, 圆滚滚的身子微微后仰, 然后噗地一声, 从雪球形态重新变回了四肢分明的小雪人。
  “你醒啦。”时颂眨着黑豆眼睛,因为刚睡醒,说话尾音微微拖长,像撒娇,“还难受吗?”
  程邈正用棉签按着手背上的针眼, 闻言低头看他:“打完了,感觉好多了。”
  事实确实如此, 虽然他现在头还有些沉,但打针前那种尖锐的刺痛已经消失,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那就好。”时颂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 紧张兮兮地问, “那我们现在能回家了吗?你还需要再打针吗?”
  程邈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现在就回家, 明天如果不复发就不来了。”
  他把棉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时颂放回到大衣口袋里。
  小雪人很配合地调整好姿势,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继续趴在口袋旁观察。
  拎着开好的药走出输液室, 程邈和匆忙赶来的林砚寒暄了几句, 随即转身离去。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程邈坐进驾驶座, 先拿手帕卷了卷在前面做了个小窝,随即把时颂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到里面。
  “这样看外面的时候比较安全。”他解释道。
  时颂新奇地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裹得很稳妥,既不会乱滚又能看清窗外,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程邈真聪明。”
  回家的路上,时颂依然话很多,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程邈没有放音乐,只是认真地听着他天马行空的言论,就不自觉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