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古代爱情 > 渣了夫君好友后 > 渣了夫君好友后 第75节
  昭昭恍然大悟,脸上更红了。她太过紧张,搞错了顺序。
  随侍的丫鬟递上茶碗与两位新人,昭昭接过来,抖着手奉上,声音似小猫叫唤,对着张灵惠低低道:“娘请喝茶。”
  张灵惠美滋滋地“哎”了一声,只觉怎么听怎么入耳。
  昭昭松了口气,然后又朝着周震生道:“爹,请用茶。”
  这下换周震生脸红了。
  他和张灵惠虽然凑在一起,宋砚雪也同意了他们的事,但毕竟是继父,他怕宋砚雪介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背上起了一层汗。
  张灵惠也拿不准自己儿子的想法,张了张口又闭上。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昭昭心思细腻,察觉到其中的尴尬,便退了回来,摇了摇宋砚雪的衣袖,询问道:“夫君?”
  宋砚雪背上一僵,仿佛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随之而来的是喜悦,蹭蹭地爬上头顶。
  他看着她娇俏的面容,又怜又爱,因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心里拧巴的地方忽然就解开了,恣意、畅快,种种情绪涌上来,他有短暂的晕眩。
  昨夜她让他吃药,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满脑子都在想,她定是还想着留后路,要等卫嘉彦休妻,然后便抛下他入侯府。
  现在想来,她人已经在他这里,他们还有很长的一辈子,就算是块石头也有磨软的时候,何必患得患失,在意那些细节。
  宋砚雪笑着应了一声,与她一起递上茶水,温声道:“周叔,请用茶。”
  听他这么一说,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当天夜里,宋砚雪很早就拉着昭昭上了床,温存了许久才歇下,动作轻柔而体谅,再不复昨夜的失控。
  昭昭被他哄着喊了好几声“夫君”,他才肯给她痛快。
  这一次不用她提醒,宋砚雪自己就吃了药,只是分量比平时多了些。
  昭昭不太懂药理,见他恢复正常就没深究。
  第二日,宋砚雪很早就起床准备出门上值,临走前在昭昭脸颊落下一吻。
  昭昭迷迷糊糊感受到脸颊上温软的触感,顺势搂着他的脖子亲回去,然后就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宋砚雪站在原地平复片刻,见床上人睡得香香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就他一个人在那悸动,黑着脸走了。
  昭昭自然不知道自己随意的一个动作便惹恼了他,一觉睡到正午,太阳都晒屁股了才伸着懒腰睁开眼。
  她懒懒地坐起来,还没彻底清醒就听见登登的脚步声。
  明月火急火燎地跑进来,面露难色,似乎不知怎么开口。
  昭昭挑眉:“出了什么事?”
  “夫人……您出去看看吧,已经闹到二门了,就要闯进来,我们的人不敢拦。”
  不敢拦?
  昭昭由着明月服侍一番,在她的搀扶下走出门,还没到垂花门就听见吵闹的声音。
  “哎哟,夫人在后院,亲家公您可不能再往里去了!”
  “昭昭是我女儿,我是她亲爹,有什么不能进的!爹想见女儿还得通传,让我在大太阳下等了一个时辰,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就是,你把姑爷叫来,让他出来评评理!天杀的奴才,有眼无珠的蠢货,打量我们老两口穿得寒酸就怠慢,等姑爷回来我让他发卖了你!”
  只见一对中年夫妇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里冲,几个小厮拦在他们前面,却被顶得连连后退。
  李百才一进来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通身富贵的貌美小妇人,那大眼小鼻子跟他如出一辙,脸上的戾气退下,瞬间露出慈父的笑,亲热地拉着昭昭的手道:“好女儿,你这些年受苦了,当年送你出去也是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你可千万别怨恨我跟你娘。你不知道,我们在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弟弟饿得哇哇哭,哪里有满玉楼过得舒坦?爹就知道你是个有造化的,如今嫁了官老爷,了不得了!”
  昭昭一阵恶心,只觉有蚂蚁爬上脊背。她甩开那双粗粝的手,正要开口,哪想另一只手又被人抓住。
  刘氏摸着她手腕上的玉镯子,双眼放光,恨不能扒下来戴在自己手上。
  “哎呀,这镯子得十两银子吧?姑爷对你真是大方,不愧是考上状元的。瞧瞧,你这身上穿的比郡主还要气派,料子摸起来滑溜溜的,还用金线勾了花纹,啧啧。”
  昭昭手腕被捏得生疼,立马起了一圈红痕。她厌烦地看一眼明月,明月会意,立刻挡在她身前,语气不耐:“我们夫人多金贵的人,岂是你们两个能碰的?没得脏了夫人的衣裳。两位请自重,回头老爷知道了不高兴。”
  “我跟我女儿说话,你个小蹄子插什么嘴?”刘氏力气大,一把推开明月,直奔昭昭而去。
  明月哎哟一声撞到墙上,额头立马起了个大包。
  刘氏气不过,还要冲过去打明月两下,昭昭忍无可忍,怒道:“够了!还有没有规矩!”
  她平时说话细声细语的,待下人也是和颜悦色,从不挂脸。难得发一次火,周围人震了震,都有些讪讪。
  但对于李父李母这样浑惯了的人,昭昭那一声还比不上他们平时说话声音大,根本没有威慑力。他们自以为生了她就是天大的恩情,就算教训她几句也是理所当然,也就停顿一下,然后嬉皮笑脸地迎上去。
  第74章 处置
  昭昭出言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 你们要什么?”
  “什么你们我们,亏你还是状元的夫人,半点礼节都不讲。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连自己亲爹亲娘都不认了。”李百才脸色变了变,余光瞥见她头顶拇指大的金珠,又忍下这一气, 大剌剌往椅子上躺下, “说了这么久, 渴死我了, 先给你爹倒杯茶水来。”
  昭昭见他把这儿当自己家似的,胸口怄得慌,早就想走了, 又怕她走了两人手脚不干净, 顺了东西回去。冷冷道:“家里没有茶,就不招待了,昨晚的夜壶还没倒,倒是可以提出来给你尝尝鲜。”
  明月揉着额头, 在旁边偷笑。
  “你个没良心的!”李百才站起来,气得胡子抖动, 扬起手就要招呼过去, 被刘氏拦下, 两人对了个眼色。
  刘氏立刻扬着笑脸, 带了几分谄媚道:“昭昭, 我的好女儿, 娘知道你心里有气, 怨我们卖了你。但当时那个情况你是清楚的呀, 你弟弟要上私塾, 凑不齐银子。你女孩儿家家的,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人,便是改头换面,一辈子富贵。娘也没想过让你养我们。你弟弟是支撑门庭的男丁,他若不成,咱们家也就垮了。你恨我们也好,气我们也罢,可你弟弟是无辜的。当初卖了你,他伤心好久,一直嚷着要把你买回来。你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离得再远也是亲人,你现在发达了,可不能不管他啊!”
  昭昭冷笑一声,忽然觉得没意思。说来说去,闹这么一场,也就是为了那个孽障,没什么新意。
  她直截了当道:“若是为了你家儿子的事,就不用白费口舌了。少扯什么血脉,我和你们一家人早就恩断义绝。哪怕我有金山银山也跟你们没关系。来人,送客!”
  下人们立刻一窝蜂挤上来,把两人往外赶,昭昭亲眼看见他们被轰出去,顿觉出了口恶气。
  那刘氏虽生得心宽体胖,跑起来却很灵活,脑子也活泛,趁着李百才被抓住的间隙,弓着腰钻出人群,直挺挺往地上一躺,就在门口就开始撒泼打滚,口里不停叫唤:“打人啦打人啦,当女儿的不孝不悌,攀上高门就忘了家里的爹娘,连杯茶都不给喝!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当官的欺负老百姓,要打杀我们老两口了!”
  接近午时,正是百姓们出门逛街的时候,刘氏声音尖细而具有穿透力,一下吸引了许多人,纷纷围在门口看热闹,对着昭昭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断。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昭昭不在意自己的名声,那些人怎么说她都行,但夫妻是一体,考虑到宋砚雪的官声,她没办法那么洒脱,红着脸将两人拉扯进来,砰的一下关上门。
  她胸膛剧烈起伏,一头冲进房里,找出几两碎银子,扔到地上道:“给我滚!”
  李百才巴巴地捡起来吹了吹,满脸写着“早这样不就好了”,心想随手就能给出白花花的银子,以后要多往这边跑,把这些年昭昭欠的养老钱都拿回来。
  夫妻俩心有灵犀,刘氏同样想的是小时候养昭昭的银子也要一点点收回来。她眼泪说收就收,转眼间又跟没事人似的,笑道:“误会误会,我就知道我女儿是个好的,知道体贴娘家,不是那忘本的人。今儿爹娘就不打搅了,过几日再来瞧你。”
  她满心欢喜地要走,忽然被李百才戳了下手臂。
  刘氏猛地想起什么,又倒回来,苦口婆心道:“还有一件事,你弟弟的书本费是够了。但是你妹妹都十四了,还没着落呢。她话少老实,干活又勤快,是个安分过日子的。我看你那丫鬟不大听话,不如领了你妹妹进来照顾你,府里也不缺她一口饭吧?”
  昭昭离家时六岁,怎么算年龄也对不上。怎么又突然多出一个妹妹?
  她稍一思考,便明白过来。
  原先在家时她就包揽了所有活,一大家子的衣裳都是她洗,每年冬天双手长满冻疮,又疼又痒。伺候两个老的就算了,她还得照顾小她四岁的弟弟,给他把屎把尿,洗衣喂饭,都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活生生处成了主仆。
  她小时候长的有几分灵动,比同年龄的女孩多卖了几两银子。李家人被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高价卖了她以后定然不习惯,多半又买了个女孩儿来接替她的位置。
  可笑的是,对亲生女儿漠视,任由其作践到妓院里。对养女却肯花心思筹谋出路。
  尽管昭昭早就对二人绝望,此时也不禁感到心酸,仿佛旧伤疤被人揭开,残留的痛楚一点点腐蚀她的皮肉。
  她冷笑一声,寒凉的目光扫过两人,咬牙道:“到底是想送进来照顾我,还是照顾夫君,你们心里清楚。家中是不缺一口饭,却也不是什么死猫烂耗子都能进。夫君爱洁,眼里容不得污秽,你们若想为自己女儿谋前程,不如去问他收不收?只要他答应,我一个不字都不会说。”
  想起那日家中忽然天降一群黑衣人,绑了宝贝儿子就要打杀,为首那人虽然长得极好,通身却带着慑人的威压,李氏夫妇脸色一白,哪里敢真的去找宋砚雪。他们特意寻了这个时候来,就是不想碰见他。
  两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抱着银子灰溜溜地走了,经过小几时顺手掐了把水润润的葡萄塞进衣袖里。
  宅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昭昭脱力倒在小榻上,疲惫地闭上眼。
  待心跳平复,她召了明月过来,道:“晚上老爷回来,告诉他今天的事。”
  对待小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反而惹一身骚。她料定两人吃了甜头,更不会善罢甘休,索性扔给宋砚雪解决。
  但昭昭万万没想到的是,李氏夫妇的后招会来得这般快。才过了一个时辰,就有个女孩儿跪在李府门口,如同风中的一根细草,既不吵又不闹,只揉着眼睛默默流泪,叫人见了好不心疼。
  桂圆进来通报时,昭昭深吸一口气,只觉自己压抑了十年的脾气就快要绷不住,全数喷发出来。
  她一头冲到门口,刚想出言赶走那女子,见她穿得破破烂烂,手腕细得一只手就能包住,身上的骨头凸出来,将皮肉顶得变形,如同薄纸。巴掌大的小脸凹陷下去,显得眼睛又大又黑,诡异中带了几分虚弱的美,便有些不忍了。
  女子一见到她就磕了个头,止住泪,卑微道:“姐姐,爹娘说家里揭不开锅,让我来投奔你……”
  “我不是你姐姐。”
  丢下这句话,昭昭就关了门。想到她也是个可怜人,吩咐明月给她送了干粮和水,又翻出旧衣裳,一并送出去。
  “夫人虽然心善,但也不是任人欺负,你还有良心的话,就不要再来惹她厌烦,快回家去吧。”
  明月将篮子放下,轻叹一口气。
  颂娟默默流泪,并不起身,呆呆地盯着门边的石狮子。
  昭昭回了卧房便躺到床上,心累地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只当颂娟拿了东西就走了,便将这件事抛开。
  晚上宋砚雪下值,一眼就看见门口蹲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正要经过,那东西忽然窜起来抱住他的腿,幸而他躲得快,只被碰到了衣摆。
  宋砚雪以为是叫花子,皱眉看向门房:“快点打发了。”
  “姐夫,我不是要饭的……”颂娟趴在地上,流泪道,“你行行好,让我进去伺候你和姐姐吧。”
  宋砚雪眉头皱得更深了,随手召了个小厮过来,询问道:“出了什么事?”
  明月记得昭昭的吩咐,老早就守在门口,见宋砚雪回来,麻溜地跑过去,把今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宋砚雪听罢大怒,毫不留情地踹开路中央的阻碍,铁青着脸往里去。
  颂娟哪里想得到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心这么狠,背上登时火辣辣的,倒在路边哎哟哎哟地叫。想着爹娘的嘱托,又强忍着爬起来,顺着门缝就往里钻。
  岂料前方疾走的男人忽然回头,脸上满满的煞气,目光犀利如剑,她一见便腿软,不敢再进一步。
  宋砚雪回了书房,匆匆脱了官服换上便衣,然后屈指吹了个响哨。不多时,窗边出现一抹黑影。
  “去把李百才夫妻的舌头割了,再打断他们的腿。既然喜欢说话,喜欢乱跑,那就这辈子都别想再出门。”
  “是否留活口?”
  “家里不是还有个小的吗?”宋砚雪微笑道,“告诉他,李氏夫妇只能活一个,谁活谁死由他决定。若是选不出,那就一家人都到下面团圆。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抛弃,场面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