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禾打开文件的手一顿,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
...
【呵:把你昵称换了。】
【瑜瑜子:好。】
对面的人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过了一会另一个全新的昵称就弹了出来。
林煜晟又就着杂七杂八的事聊了半天,从他花园里的花聊到医生给他开的药,从医生开的药聊到赵之禾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只见屏幕上的消息滚来滚去,最后才在一堆消息里不起眼地插播了一条。
【理理我吧:你不喜欢那个昵称吗?】
这句话明明很快就被接二连三的消息淹没了,却还是被人特意引用了出来。
【呵:你觉得呢。】
林煜晟的消息流停了半分钟,随后十分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其他地方,像是从来没有看见那来自赵之禾的四个字。
*
与此同时,电脑上属于u盘的文件也在此时被加载完毕。
一系列密密麻麻的账目和表单都跳了出来,对方很谨慎,和每个人交易的时间、金额都做了记录,药品的支出和转进也都有详细的数据。
如果结合罪证,按照联邦现在的律令来看,哪怕是在网开一面的情况下,连翁牧家的狗都得判无期徒刑。
毕竟光是单日走私的金额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更别说通过成瘾剂添加而获取的暴利。
即使赵之禾预想有了猜想,但还是不禁感叹,畜生之上还有畜生,人不干人事的程度是能够远远超乎同类的想象的。
赵之禾甚至看到一部分添加了成瘾剂量的药品与部分福利院维持着供应关系,流向了儿童和弱势群体。
赵之禾没忍住骂了一声。
那些由血液堆砌起来的数字没来由的刺眼,他滑动的速度快了不少,可划着划着,他的眉头便死死地皱了起来。
他发现了一个有些古怪的事实。
那些交易人里没有易笙的名字。
除了最初提供的庞大资金之外,易笙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赵之禾又再次将文件看了一遍,最终还是确定。
易笙除了提供资金外,没有从翁牧这里获得任何一笔收入。
一笔都没有,简直就像是在撒钱。
翁牧的走私药品的生意铺满了联邦,如果没有更高层的人打掩护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也就是说易笙不仅给翁牧提供了资金,而且还给对方大开方便之门,但是却分文未取,甚至连那些与翁牧交易的高官也都不是易笙派系的人。
这份名单看起来简直离谱到,要让赵之禾觉得易笙是个慈善家了...
想到脑海里蹦出来的那个词,赵之禾原本冷着的脸上不自觉抽了下。
易笙要是能做慈善的人,他的名字都能倒过来写。
这个认识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这证明姓翁的绝对和易笙有别的交易,不然翁牧不可能从易笙身上咬下那么大一块肥肉。
赵之禾的指尖在桌面上时轻时重的敲击着,突然..他指尖的动作猛地一顿,余光看向了那个名为“re”的加密文件。
文件设了密码是理想之中的事,赵之禾并不意外,只是熟练地故技重施,将病毒开锁软件拖了过去,安静地等待着那份加密文件解锁。
可这过程却并不像他解锁之前几份文件那样轻松。
如果说翁牧的那些账册是用保险箱锁起来的话,那么这份名为re的东西就像是被人丢进箱子后,又在外面套了一层又一层锁,仿佛里面的东西见到光就能立刻碎掉。
看着电脑屏幕上接连解掉四层密码之后,赵之禾终于有些烦了。
他坐直了身子,刚握上鼠标,就见文件上的最后一层密码像是挤豆子似的,一个一个地从键盘上跳了出来。
“哒——哒——哒——哒——”
四个简单的数字跳落在了屏幕最中间,文件被解开了。
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电脑就像是中了病毒,屏幕中心的四个数字还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数字飞速繁衍着,只是须臾的功夫就已经铺满了整张屏幕。
但此刻的赵之禾却是一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了,因为屏幕上的那个数字就像是钩锁一般,死死钉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的目光没办法挪动一点。
那是极为简单的四个数字,简单到根本不像是一个底层密码,简单到最拙劣的黑客都能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通过排列组合破解这个密码。
1220。
这是他的生日——
是上辈子、属于赵之禾的、真正的生日。
是一组从未被他宣之于口的数字。
哪怕是赵之媛,也只知道哥哥的生日是在夏天,是在一个充满阳光和温暖的季节。
但现在,那个真实的数字却成为了撬开易笙保密文件的最后一把钥匙。
赵之禾像是凭空被一盆冷水在数九寒冬的天里浇了个透,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屏幕上的光标急不可耐地移向了那个亟待被大开的文件,可就在即将被选中的一刻,一股熟悉的机械音像是道刺耳的炸弹,在赵之禾的脑子里“轰”地炸开。
错频似的机械音让他控制不住地捂住了头,可赵之禾还是奇迹似的强撑着眼,要去点开那份未被打开的邮件。
【检测到——哔——程序异常——申请调试——哔——请宿主在十秒内进行纠正性调试——哔——倒计时10、9、8...】
顷刻间,电脑被锁住了。
那只原本移动颇为灵活的光标,此时竟只是安静地停留在原位,一动不动。
而在赵之禾的脑子里,那只该死的系统还在机械地报着倒计时。
“停..我叫你停...”
系统纹丝未动,倒计时依旧在继续,像是只不停敲着钟的乌鸦。
听着并未停止的机械播报音,赵之禾的身子一僵,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身子突然低幅度地颤了起来,那点几不可闻的笑声随着他肩膀颤动的幅度渐渐大了起来。
“我就说...真是..”
“把我当傻逼耍了啊。”
*
办公室。
“宋澜玉...你当我是傻逼吗?”
桌子上的茶只倒了一杯,易铮霸道地将茶壶放在了自己这边,按照他前不久的话来说就是“姓宋的没资格喝自个的水”。
他将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将杯子随手扔回了桌上,冷笑出声。
“你让我把人从医院里带走,方便你和赵之禾告状吗?”
坐在椅子上的人神色未变,只是适时地讥讽道。
“你不用把在之禾那里卖的傻拿到我面前卖,你没那么无辜,易铮。
更换疗养院里人的事你早就在做了,赵之媛身边的人已经被换了个干净,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姓崔的那个护工下个月就会以要回家照顾孙子为理由,向之禾提辞职了吧。”
宋澜玉慢条斯理地在易铮冰冷的目光中,将他手边的茶壶提了过来,又拿过杯子看了眼。
最终还是不经意地蹙了下眉,放弃了永这个杯子喝水的打算。
“赵之媛就是你的把柄,你这点没办法辩解,只要之禾想走,你的人就会把他的妹妹带走,你没办法狡辩这点。”
易铮突然笑了,他靠回了椅背,翘起了腿近乎恶劣地吐出了三个字。
“证据呢?”
“宋澜玉?你有证据吗?”
他有恃无恐地望着对面的人,近乎嘲讽道。
“你要是有证据,我不信你现在能在这和我扯这些屁事。就算你有,你要去告诉他吗?”
易铮将脚抬在了桌子上,用鞋底对着对面人的脸。
他双手撑在椅背上,没有形象地晃着。
“他会信你吗?你自己也知道,他不信。”
“你们在他那的信用为零,不然你这种阴沟里的王八早就去告状了,会等到现在?
说白了,姓宋的...你凭什么和我斗啊,凭你长得像女人,还是凭你趁虚而入偷来的那几个月?”
易铮的目光轻蔑地在宋澜玉脸上扫了一圈,最终嗤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等着对方的下文。
室内安静了很久,在看到对方面上肉眼可见的阴沉之后,易铮明显笑得更开心了点。
他原以为下一秒对方就会发怒,然后他就有了理所当然的借口,在这将人当刺客蒙着脸打一顿,哪怕是赵之禾问他,他也大有理由说是对方先动的手。
可宋澜玉却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过了良久,易铮见他微微偏了偏头。
“你没必要激怒我,易铮。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自信,为什么还要坐在这安静地等我和你说完?”
他的声音很轻,但听客却无疑能从里面听出勃然的怒气,在宋澜玉身上少见的怒气。
“你清楚自己的本性,也清楚之禾,他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傲慢、自大、以自我为中心又暴躁易怒,但凡是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不会有人忍耐你的脾气,没人会想和一个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神经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