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烁自己都没怎么吃,光顾着伺候他了。许栖寒夹了块带皮的羊肉放他碗里,“你也吃。”
“嗯。”云烁低头咬了一口,又抬头看他,“好吃吗?”
“好吃。”
听见他说好吃,云烁就笑了,眼睛弯起来,比炭火还亮。
锅里的汤越煮越浓,粉丝和萝卜都入了味。许栖寒吃得鼻尖冒汗,外套早脱了搭在椅背上。云烁还要给他添汤,被他拦住了:“够了,再吃就走不动了。”
“那就慢慢走。”云烁说,“又不赶时间。”
许栖寒看着窗外模糊的灯光,没说话。外头竟然开始飘雪了,细细的,落在窗上很快化成水。巷子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咯吱咯吱的,渐行渐远。
老板娘过来添炭,顺便跟云烁聊了两句家常。谁家娶媳妇了,谁家老人住院了,都是些琐碎的事。云烁一一应着,偶尔问两句。许栖寒喜欢听这些与自己无关的闲话,他觉得这样的云烁才更加鲜活。
等老板娘走了,许栖寒才放下筷子。
“不吃了?”云烁抬眸看过来。
“嗯。”许栖寒摸了摸肚子,“都有点撑了。”
“那待会儿别急着回,在外头走走。”云烁说,“消消食。”
“下雪呢。”
“雪不大。”云烁看着他,笑问:“怕冷?”
许栖寒笑了笑,意有所指地看向他的手:“有你牵着,不怕。”
云烁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滚,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把两个人的脸都熏得暖融融的。
结完账,他们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一道熟悉的门时,许栖寒停下了脚步。
“这是之前你带我来吃卷粉的菜市场。”许栖寒指着大门上方的红色牌匾说。
“要进去逛逛吗?”云烁早就发现了,许栖寒喜欢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地方,吃饭也喜欢去一些普通的家常小馆。
“好啊。”入夜的菜市场已经没有多少摊位还在贩卖了,剩下的也只是一些卖相不太好的菜。菜市场不算大,一条道不过几百米。他们往左拐下去,还有一些水果摊和零食摊。摊位上摆放着许多元溪镇特产,有各种酸角糕,酸角片。
“帅哥,要买点吗?”老板娘看他们在摊位前驻足,热情地推销着。她递给许栖寒一颗酸角糕,“你可以先尝尝。”
许栖寒接过来撕开包装纸,酸角糕很软,酸甜适中,很适合用来消食。
“给我了来两袋吧。”
“好嘞。”
买完酸角糕,许栖寒立刻撕开一包,剥开包装纸塞进云烁嘴里。
沿着摊位继续往下逛,许栖寒又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他一开始是被摊位上的东西的名字吸引的,泡果。
他拿起包装袋,发现很轻,透过包装袋能够看到里面一颗颗圆滚滚的,黏在一起的东西,上面裹着拉丝的蜂蜜和白芝麻。
老板介绍说,这是元溪镇的特产,是独创,只有元溪镇才能买到。许栖寒还想和老板再交流几句,兜里的电话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电话是陈宴打来的,许栖寒走到一旁安静的地方接了起来。这通电话打得有点长,等他回来的时候泡果摊的老板已经收摊了。他四处看了看,发现都没有其他的了。
“你想吃泡果啊?”云烁问。
许栖寒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也不是,就是有点好奇,想看看。”摊位已经所剩无几,说着,他拉起云烁往外走,“走吧,回去了。”
他的腿贴了药膏,吃了止痛药,这会儿倒是不怎么痛,便也没在云烁面前露馅。可再多逛一会儿,可能就不行了。
回到房间,许栖寒推着云烁让他先去洗澡。等云烁洗完他才想起来,云烁过来的着急,根本没带换洗衣服。看云烁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他默默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许栖寒刚要起身去洗澡,就被云烁一把拉住手腕,“别洗了,你不是下午才洗过。”
“吃完羊肉,一身味。”许栖寒抬手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皱着眉说。
云烁还是不放开他,眼里滑过一丝狡黠,“脱了不就没味了。”
许栖寒被他说的脸一红,他怎么会不知道云烁的意思,最近事赶事,两人都处于焦灼之中,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种事。
他放软语气商量道:“我就去冲一下,很快就好,好不好?”云烁最抗拒不了他这种语气,只能不情不愿地放开他。
许栖寒匆匆冲洗干净就湿着头发出来,云烁跪在床边,掀开他搭在头顶的毛巾,动作温柔地给他吹着头发。
手指流畅地穿梭在他发丝之间,许栖寒想起之前在小旅馆,他也是这么给云烁吹头发,不经心头一软。出神间,云烁已经关了吹风机,用力一拽把他压到了床上。
许栖寒还记着自己膝盖上的伤,抬手抚上云烁漂亮的眉眼,小声说:“关灯,好不好?”
“为什么?”云烁不解,“之前不都开着吗?”说着,他还故意贴到许栖寒耳边,用低沉地嗓音说:“你身体每一个部位都那么漂亮,关灯干嘛?”
许栖寒耳朵一麻,羞赧地偏过头,“可是我今天就想关灯,我们试一试,好不好嘛?”
他不常撒娇,但是只要一旦表露出一点,云烁就完全招架不住,只能缴械投降。
“好,宝贝。”云烁听话地将屋里的灯关了,只留着玄关处一盏昏暗的小灯。
许栖寒今晚尤其抗拒从后面的姿势,云烁却恰恰最偏爱这个姿势,因为这样就能更加清晰地看到许栖寒完美的腰身。
可许栖寒终究还是没能反抗过在床上的云烁,云烁逐渐察觉到他的声音不太对,一开始只以为他是有些承受不住,还强忍着放慢了速度给他适应的时间,可到了后面,他发现许栖寒在痛苦的抽气。
大灯突然被打开,许栖寒埋在枕头里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云烁已经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他撑起上半身回头,扭过头。
云烁一双眼眸深深望着自己,“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
许栖寒此时还没缓过来,反应慢半拍,但是膝盖的疼痛却是异常清晰的,云烁的视线在他赤裸的身后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他正想蒙混过去,就被云烁握着腰翻了个面。
“啊。”他轻呼一声,就已经仰躺在了床上,触目惊心的左膝盖在他光洁无瑕的身体上尤为显眼。
云烁面色一沉,扯过毯子给他盖上,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抗拒地气势,鲜有的唤他全名:“许栖寒,膝盖是怎么回事?”
第71章 隔墙有耳
急促地喘息声逐渐平息,许栖寒缓过神,才犹豫着开口:“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看他受伤,云烁早已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心思。他扯过许栖寒被扔在一旁的浴袍给他披上,手指触到他微凉的肩头,心也跟着颤了一下。带子系得很仔细,像是要把什么不安也一并系紧。
“怎么磕的?”
许栖寒抿了抿唇,有些难为情,“就是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磕了。”
云烁小心翼翼地摸上他膝盖上的青紫,“你怎么总是自己做决定。”
不是质问,不是埋怨,他只是有些懊悔,自己好像总是不能帮到许栖寒什么。明明知道他腿上还有伤,还让他一个人搬出来。可无论是让他受伤还是搬出来后又受伤,这些都是因为他而且。
许栖寒抬手,指腹划过他后背残留的汗珠,语气轻得像在哄人:“那我下次提前告诉你。”
云烁鼻子一酸,他掀开被子把自己也裹了进去,小心地把被角搭在许栖寒腿上,动作里带着近乎虔诚的谨慎。
“栖寒。”他把脸埋在他肩侧,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一直在拖你的后腿?”
“当然不是。”许栖寒一下一下给他顺毛,掌心下的温度让他心里发软,“我以前一直都觉得自己挺独立的。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自己完成,可以自己去做。可是,我的心是空的,里面没有温度,只有舞蹈,只有名利。”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剖析。
“我把自己想象得太强大了,以至于忘了,有时候,没有起伏的生活也需要一些涟漪。忘了自己也需要在外面暴雨倾盆时,有一个拥抱,在腿伤疼痛难忍时,有一个温暖的药包,在练舞的间隙,有一双只装着自己的眼睛。”
“可是你的出现,让它起死回生了。”
云烁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我去拿个暖水瓶给你敷一敷吧。”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眼眶有些红,却扯出一个笑,“这样消肿快一点。”
“好。”许栖寒本想拒绝,让他不必麻烦。可如果这样做能让云烁安心一些,也挺好的。
热敷后确实舒服了很多,许栖寒懒懒地靠在云烁肩头。他们最近都没空去关注二叔那边的事,许栖寒没问,倒是云烁主动提起二叔把李奶奶接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