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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独舞向南 > 第70章
  尽管现在社会风气开放,许多人对同性恋群体是包容的,可仍旧存在不理解的。他舍不得,舍不得许栖寒被谈论,仅仅只是今天听到的那几句话,就让他受不了。
  “我的名声和前途是我自己挣的,不是靠他们说说就没了。”许栖寒盯着他,“云烁,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云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不是小看许栖寒,许栖寒比任何人都厉害,他只是舍不得。
  许栖寒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疼吗?”许栖寒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问。
  “疼。”
  “疼就记住了。”许栖寒有些孩子气地说,“我咬的,我盖了章的,你是我的人。谁让你推开都不行,你自己想也不行。”
  云烁看着他,眼眶忽然热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许栖寒颈窝里,闷闷地说:“许栖寒,你真的是……”
  “是什么?”
  “是傻子。”
  许栖寒笑了一声,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我俩半斤八两吧,谁也别说谁。”
  过了很久,云烁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今天买了泡梨,我其实回去了。”
  “嗯。”许栖寒应道。
  “站在门口好久,不敢进去。”
  “我知道。”许栖寒轻声说。
  “我怕一进去,看见你,就不想走了。”
  许栖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拍得更轻了。
  “那就不走。”他说,“谁让你走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细细的,落在窗玻璃上,化成水痕。屋里暖洋洋的,两个人就那么抱着,谁也没动。
  云烁闭上眼睛,心想,就今晚。就今晚让他再贪心一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摸了摸许栖寒汗湿的头发,小声问:“你找了我很久吗?”
  “对啊。”许栖寒此刻也毫不避讳地说,“你出了门就没回来,电话也不接,还好找到你了,否则我今晚恐怕都安心不了。”
  云烁抿着唇,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对不起,栖寒。真的对不起。”
  搂着自己的手臂拿开了,许栖寒和他并排靠在墙上,“你知道的,我不想听这个。”
  云烁垂在身侧的手指一下下点着墙壁,然后他身体缓缓卸力,坐到了地上。
  “栖寒,我是真的害怕。”云烁垂着头,屋里没有开灯,只能看到他弓着的后背。
  “别怕。”许栖寒在他身边坐下,“有我呢。”
  这句话在当时划船的时候,云烁曾经对许栖寒说过。那时候,许栖寒深陷情绪低谷,而云烁仿佛是无所不能的。他是那样肆意,那样阳光。如今,许栖寒把这句话同样的送给云烁,他也希望能成为这个永远佯装坚强的少年害怕时,能疗愈的温室。
  “我好像总是距离幸福只差一步之遥。”云烁声音低低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即使能感知到彼此的心跳,但许栖寒仍旧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阿爸本来即将完成一个大工程,他辛苦了大半辈子,原本计划干完这一段时间就回来做个小本买卖,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可是,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意外。这是命运给我的第一个重创。”
  “我阿爸走后,我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起来,我很想走出去,走出元溪镇,走出楚城,去外面看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闻言,许栖寒诧异地看向他,只是云烁看不到。
  “哥哥初中以后就没有上学,去外面打工了。我高考完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特意从省城赶回来,花了几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一台电脑,作为我考上大学的礼物。可是那几天连续暴雨,他在从县城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山体滑坡,救援队搜了三天两夜,一整车人,没一个存活的。甚至……”云烁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甚至……连完整的尸首都没有找到。”云烁将脸埋在掌心,“我考上了大学,但代价是我哥哥没了。这是命运给我的第二个重击。”
  “我哥哥走后……”
  “云烁。”许栖寒迫切地想要打断他,“我们不讲这个了好吗?”
  云烁却只是摇摇头,“后来,我只身一人去了上大学的城市,结果……结果阿奶又生病了……”他的声音哽咽着,随后自嘲一笑,“我也没能上成大学,这是命运给我的第三个重击。”
  “好了……都过去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许栖寒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不想听云烁的剖白,云烁越是坦诚,他越害怕。
  云烁却只是惨然一笑,喃喃低语:“不是说再一再二不再三的吗?可为什么,为什么?一次次都是我……”
  命运给他唯一的眷顾是遇到许栖寒,可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再一再二又再三……好像只要他越在意什么,越想要得到什么,便很快就会失去它。
  他不敢赌,谁知道再一再二再三后,还有没有再四?或许他应该认命,应该相信自己真的是克星,靠近他,就靠近了不幸。
  “云烁。”许栖寒抬手,指腹抹上他的眼尾,轻轻擦去泪痕。
  云烁想说,为了自己,离开我吧。
  可许栖寒却先一步拉着他站了起来,在黑暗中,他凭借着熟悉的记忆,精准吻上了云烁的眼睛。
  “别害怕,云烁。”他说。
  “我教你,如何在坠落时,跳一支最漂亮的舞。”
  第77章 就到这儿吧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在地上铺了一层雪白的银霜。许栖寒拉着云烁的手,把他带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
  “跳舞第一步,站稳。”
  云烁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脚底下却听话地站稳了。
  许栖寒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走廊上微弱的光透过门缝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模糊又温柔。
  “站稳了,然后呢?”云烁问。
  “然后,”许栖寒笑了一下,“看着我。”
  云烁就听话地看着他,看着他抬起手臂,微微侧身,看着他在这片逼仄的、堆满自己海报的老屋里,轻轻地转了一个圈。光影追着他转,他的影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圆,把云烁圈在里面。
  云烁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许栖寒跳舞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许栖寒是天上的月亮,离自己很远很远。可现在月亮落下来了,就在他面前,笨拙地挤在这间密不透风的破屋子里,给他一个人跳。
  月亮不能被摘下来,它应该永远挂在天上,那才算完整。
  “该你了。”许栖寒停下来,朝他伸出手。
  云烁愣了一下:“我不会。”
  “我教你。”许栖寒走过来,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侧,“跟着我就行。”
  没有音乐,没有灯光,只有窗外藏在云层后面,要破不破的月光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许栖寒带着他慢慢地走,一步,两步,转圈,后退……
  云烁动作看上去十分笨拙,踩了许栖寒好几脚。
  “对不起。”
  “没事。”
  又踩了一脚,云烁红着脸。
  “……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许栖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故意的也没事。”
  云烁抬起头,看见许栖寒正仰头看着他,眼睛里盛着月光,盛着他。
  “你看,你这不是站得很稳吗?”许栖寒说,“我没让你摔着吧。”
  ”嗯……”云烁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气音。
  许栖寒拉着他的手,两个人就那么转着圈,不像在跳舞,倒像在互相取暖。等到有些晕眩,才停了下来。
  “云烁。”
  “嗯?”
  “以后害怕的时候,就来找我跳舞。”
  云烁闷在他肩窝里笑:“我跳得这么烂,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跳吗?”
  “烂吗?”许栖寒也笑,“我觉得挺好。你没摔,我也没摔,这舞就算跳成了。”
  云烁没说话,只是借着眩晕的劲,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月光终于冲破云层,慢慢移过屋角。后来,他们依偎在墙角,许栖寒认真的听着云烁给他讲他去看自己每一场演出的故事。等他们终于从那间屋子里走出去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天边隐隐透出一点亮。
  路上很滑,许栖寒牵着云烁的手,一路都没松开。回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云烁站在门口,看着许栖寒把门推开,屋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进来啊。”许栖寒回头看他。云烁迈过门槛,走进那片光里。
  第二天下午,云烁帮陈宴去镇口的小卖部买调料。
  出来时,老板娘正在和几个人聊天,远远看到云烁过来,那几个人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聊着走远了一些,但云烁还是听见了。
  “就那个之前住在云烁民宿那个小孩子,城里来的那个,听说了没?”
  “听说了听说了,啧,看着挺体面的一个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