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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盛沉渊第一次放过一个对手。
  从前,其他任何一个敢惹他的人,哪怕是他的亲生父亲,顾秉之都从来没见到他心慈手软过。
  “好……”即便男人这么说,顾秉之还是觉得十分离奇,严谨起见,又问他道,“沉渊,你确定是所有一切手段全部停掉吗,彻底放过安家吗?那些负面舆论可都不是空穴来风,安家对安屿是真的很差。”
  “全部停掉。”盛沉渊面无表情道,“只要阿屿能开心,别说放过安家,就是让我去给安睿衡磕头,我都愿意。”
  !!!
  顾秉之内心惊涛骇浪。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我知道了。”良久,他只能道,“我陪你做完检查就……”
  “现在就去。”盛沉渊眸色一片漆黑。
  “……”顾秉之无奈,“好,我现在就去,但你别乱来,安屿身体这么差,全靠你一个人照顾,你要是倒了,他不仅要受更多的苦,还要为你担心。所以,无论你有多担心他,哪怕是强撑也得撑住,等他好了再崩溃不迟。”
  盛沉渊垂眸,似是在认真思索,良久,点头道,“你说得对,我知道了。在他恢复健康前,我会好好活着的。”
  顾秉之莫名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好奇怪,可到底是哪里奇怪,却又一时半会没有任何思路。
  再加上盛沉渊面色过于阴郁,因此,他来不及多想,匆匆来了又去。
  **
  安屿再次苏醒,本想先安慰盛沉渊自己没事,转过头去,却见男人的状态比他想象中好了许多。
  衣服换了一身,胡子也都刮干净了,就是发红的眼睛和眼底的黑眼圈实在无法遮掩,到底还是出卖了主人。
  “这次只昏迷了几个小时。”盛沉渊的声音听起来很朦胧,不知是他刚刚醒听觉还没完全恢复,还是男人真的累了所以说话很轻的缘故,“呼吸机已经移除了,但输液暂时还不能停,喝点水吗?”
  安屿摇头,沙哑道:“沉渊,你过来点。”
  盛沉渊于是从凳子转坐到他身边,深深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缱绻缠绵,却又欲近还怯,是刻入骨血的珍重。
  安屿勾唇,虚弱道:“好疼,你亲亲我。”
  那双眸子中本就浓郁的爱意,顿时又添几分,男人终于敢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一吻落罢,男人拿了棉签,细致为他嘴巴涂上温水。
  “我没事,沉渊。”安屿痴痴看着他,“你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不用担心我。”盛沉渊抓起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抬起来放在自己脸侧,似少年昏迷前将脸放在他掌心一般,闭眼安静地感受。
  良久,他开口,轻声道:“安家你也不用担心。对他们的一切行动,我都已经终止了。至于在背后散布舆论的人,顾秉之已经去查了。”
  什么?
  安屿蹙眉。
  “顾氏靠得住的。”以为他误会自己没有亲力亲为,盛沉渊忙补充道,“顾氏本来就掌握着海市所有传媒资源,梧市那边也在几个月前全部收购过来了。所以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最多三天,他一定能查出那个人是谁。”
  安屿心情复杂,因为思绪尚还有些恍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下意识道:“不用,沉渊,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会改的,阿屿。”男人却紧紧握着他的手,郑重承诺,“不是随口说说,不是敷衍你,更不是一时兴起。以后,凡是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再做……”
  作者有话说:
  不是be,阿屿担心的事情也当然不会成真!
  两个宝宝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解开彼此的心结
  第78章 背后的人
  三天……
  居然只剩这么短的时间了吗?
  当初, 无论是指使刘管家,还是掀起这波舆论攻势,安屿之所以对盛沉渊有所隐藏, 只是不想被他发现自己的异常,继而维持好他对自己的同情心。
  而至于旁人能不能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他,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毕竟, 安家一定会知道是他做的。
  而盛沉渊那样淡漠,定然不会关心梧市一个小小豪门的覆灭。
  万没料到,现在,他摇身一变, 成了盛沉渊十年如一日等待的挚爱, 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又要为了他去查清楚那些旧事。
  安屿知道,自己那些并未刻意遮掩的手段,只要盛沉渊存心想查, 就一定能查到真相。
  更何况,还有顾氏帮忙。
  甚至根本不用等三天。
  留给他的时间, 真的少到可怜。
  留给他那唯一一条的路,也真是残忍。
  大概,他就是注定拥有短暂匆忙、仓促潦草的人生吧。
  安屿望着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无声叹气。
  “怎么了阿屿?”一连两次昏厥,盛沉渊只恨不得将他每一次呼吸的间隔时间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监控,见状, 立刻便察觉他心事未消,想了想, 更加完善道,“安家的损失, 我会赔偿。”
  安屿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有一瞬间甚至想要发笑。
  真是当局者迷。
  名利场中能轻易分辨的出真心假意的盛先生,现在居然会坚定不移地相信,一个头也不回跟着他离开梧市的人,心中,对安家仍存着剪不断的情谊。
  “不用,沉渊。”安屿摇头,轻浅开口,“既然还有隐藏在背后的人,不如,你先去将他找出来,再做善后工作不迟。”
  “好。”盛沉渊不假思索答应,不问原因,只百分百地顺着他。
  “还有……”安屿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我饿了,想吃点饭。”
  无论他的身体有没有真的好起来,都必须逼迫它好起来了。
  盛沉渊一直被担忧填满的脸上出现些许欣慰,立刻应道:“好,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上次住院的场景无端出现在眼前。
  知道了盛沉渊对自己的心意后,安屿立刻能确认那并非做梦,于是舔了舔唇角,轻声道:“柠檬刨冰,还有滑蛋。”
  盛沉渊深深地看他一眼,倏然浅笑,伸出双手,再次小心翼翼抱起他,将他搂进了怀里。
  安屿安静地将脸埋进他胸膛。
  片刻后,男人的嗓音响起,带着胸腔传播独有的震颤,“好,无论阿屿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因为,你是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世界寂静无声。
  只剩下男人身上干净凛冽的香气。
  像被阳光晒干的松木。
  安屿抬头,伏在他颈间深深嗅闻,想尽可能将这样的气味永远记在心里。
  落在盛沉渊眼里,就很像只好奇的小狗。
  心也像被小狗肉肉的爪垫挠过。
  盛沉渊低头,克制而小心地亲吻他依旧苍白的唇,轻声道:“阿屿,快点好起来吧……”
  *
  确认安屿午餐晚餐都能够正常吃下后,李院长减掉了他的葡萄糖,但其他药物还需要继续输液,待各项指标稳定才能停止。
  还只是第一天,顾秉之立刻查清真相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安屿内心还算淡定,吃完晚饭后便以太冷为由,强行要求盛沉渊抱着自己睡觉。
  盛沉渊拗不过他,只得妥协。
  医院不比家里,即使是vip病房,床也是单人尺寸的窄床,他一个人时显得空荡荡,男人一旦上来的瞬间,空间顿时就十分逼仄了。
  为避免触碰到他还在输液的手,盛沉渊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小心,将他揽进怀里,确认他找好睡觉的姿势后,就如雕像一般入定,一动不动了。
  这应该是最后一夜,两人能够这样地亲密无间相拥而眠了。
  安屿躺在他怀里,眼眸比夜色更加幽深。
  男人的呼吸均匀平稳,比他慢了半拍,胸腔起伏的幅度也比他大了许多,安屿将耳朵贴在他心口,能听到那颗健康的心脏蓬勃跳动的声音。
  安屿忍不住伸手,隔着薄薄的衬衣,轻轻抚摸。
  胸肌的触感也很好,坚实饱满,充满力量。
  要是能永远都在这样的怀里度过漫漫长夜,就好了。
  “不是闹着要睡觉,怎么又不困了?”男人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吻他手背上斑驳的针孔。
  不疼,只有无法忽视的痒。
  “还是冷。”借着月色,安屿贪婪地盯着他的薄唇,轻声道,“渊哥哥,你身上的热气,都被挡住了。”
  “渊哥哥。”
  盛沉渊眸色变得更加厚重黏腻,呼吸也骤然粗重。
  时隔十年,再听到这样的称呼,他简直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被子里响起,片刻后,他们便皮肤紧贴着皮肤了。
  男人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很快,安屿冰凉的身体也热了起来。
  盛沉渊轻吻他的唇,声音暗哑,“阿屿,护士每两小时会来查一次房,所以,等你暖和了,衣服还得好好穿着。等回家了,我再好好抱着你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