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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恐怖灵异 > 请鬼下身 > 第3章
  宁沉知道,他这种时候应该先感谢对方如此不假思索地替他挡下那一刀,可是他有件更想问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不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条巷子里?”
  他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手机一直在口袋里。谢迟昼的确来得很及时,然而有点太及时了。
  谢迟昼抿着嘴,垂着眼,好半天都没出声。等再开口,大滴的眼泪就随之掉了下来,看着好不可怜。
  “哥哥,我怕你会被客人找麻烦,就在你的手机里安了定位软件。听你说了那些客人有多难缠,我真的好担心你,好怕你出事,所以才偷偷安装的......你生我气了吗?”
  第三章 多么适合扮演公主
  最终宁沉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和私自在他手机里安装定位app的谢迟昼分手。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但谢迟昼哭得太过伤心,加上对方说的不无道理,在见识过他家被别人破坏成那样之后,作为他的男朋友,心里一直不安稳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且对方再怎么说都还没出象牙塔,又一直被父母保护得太好,行事和思维孩子气一点实属正常。
  他和谢迟昼约法三章,让对方以后要做什么与他相关的事,都得先经过他的同意,不能自己想一出是一出,随心所欲地胡来。
  谢迟昼趴在他的膝头应声,被他一下下抚摸着脑袋,缓过那阵难过,总算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来,“我还以为哥哥要和我分手了呢。”
  换一个人,宁沉肯定会不由分说地选择一刀两断。但念及谢迟昼身为年纪更小的那一方,一直在无微不至地对他体贴照顾,就觉得对方这点小动作也算不上什么,是人都会犯错,总要给对方改正的机会。
  果然在那之后,谢迟昼凡事都更注重征询他的想法和意见,只要是他不乐意的,对方绝不会勉强他,包括在床上也是如此。
  爱情原先于他而言是奢侈品,如今却唾手可得,融于生活的点点滴滴。他都不知道他怎么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寒冷的天气过去,宁沉的头发长长了,想去理发店修剪一下,结果谢迟昼自告奋勇,表明自己就能帮他剪好。
  剪之前,谢迟昼俯下身来,近乎虔诚地吻了吻他的头顶。
  “哥哥全身上下都好香。好喜欢哥哥。”
  对这种二十四小时都在稳定输出的甜言蜜语,宁沉已听得很习惯,没觉得多么肉麻,只任由谢迟昼爱不释手地一遍遍抓起他的头发,很小心地进行修剪。
  他不再觉得长得漂亮是坏事了。如果谢迟昼喜欢,那就是好事。
  不知道谢迟昼是不是做什么都天赋异禀,最后剪出来的水平一点都不亚于理发店里最高级别的总监。宁沉很满意地照了照镜子,示意身后太过高大的谢迟昼稍微低下头来,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合照。
  他手机里已经存了很多很多张和年下男朋友的合照,在遇到谢迟昼之前,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
  收拾酒吧的货柜时,宁沉遥遥听到小有名气的歌手在台上动情地唱,有一个人能去爱,多珍贵。
  在谢迟昼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别,去外地参加为期两天的比赛后,他人间蒸发已久的父亲忽然找上了门,跪在门口,央求他帮帮忙,给些钱。
  宁沉看着这个跪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唯一的情绪只有恶心。
  邻居不明所以,看场面还以为是什么不孝子虐待老人的情况,犹疑着想拨打居委会的电话。
  宁沉冷冷地望了对方一眼,邻居就识相地收起手机,回到家中关好门,不再掺和外人的家务事了。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他说。“但凡你还有一点良心,就别再来找我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父亲的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一改前面低声下气的模样,原形毕露地冲了进来。
  “钱呢,你把钱放在哪里了?你都会给男人卖屁股了,能没有钱吗?”
  宁沉不想知道父亲是怎么知道他和谢迟昼住在这里的,也许是用烟用酒收买了哪个保安或流浪汉,他抓起一旁的空瓶子,用力地往父亲的脑袋上一砸。
  他不是卖给谢迟昼的,他和谢迟昼是光明正大的情侣关系。
  冰箱上的监控摄像头一闪一闪的,他开始觉得谢迟昼说的没错,是得在家里安装个监控,这样出了什么事,摄像头都可以完完整整地拍下来。
  满头鲜血的中年男人猛地踹了他一脚,宁沉猝不及防,一头撞到柜子上,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知道谢迟昼此时此刻有没有在看监控。有的话,对方一定会不顾一切立刻赶回来,将他从这样的窘境里解救出去。
  可是他却奇异地觉得,就算对方没有在看也好。他的人生远没有外貌那么漂亮,他的人生是理不清斩不断的一团乱麻。谢迟昼是唯一的,如同礼物一般的惊喜和意外。
  和对方在一起的每天都很快乐,就算偶尔有点小小的争执,很快也会在顺畅的沟通下消解。
  他并不是那么想,被对方目睹如此狼狈的、不堪的一面。
  头上被蒙了厚厚的布袋,手被反绑在身后,汽车颠簸摇晃着,不知道正在往哪个犄角旮旯驾驶。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绑架,这对很多人来说恐怕都是高度不可思议的事,因为父母理应是对自己的孩子抱有那么一点最基本的爱意的。可他一点都不觉得惊诧。
  他只是在思索有什么办法能解开绑住他手腕的绳子,再把头上罩着的布袋摘下来,看看四周的环境是什么样的,能不能想办法逃出去。
  谢迟昼说他很像一只坚强的麻雀。他愿意相信对方的比喻是对的。
  父亲停了车,将他从车上推搡下去,宁沉仔细聆听,听到了周围的流水声、鸟叫声,还有某道沉重的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
  是在荒郊野岭的什么废弃工厂么?
  父亲去外头拨了个电话,而后就回来,坐在某把吱吱呀呀的椅子上,约莫是在盯梢着他。
  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是打给谢迟昼进行了勒索,就不知道他在外地的男朋友赶来要多久。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轻微的鼾声响了起来,随后越来越大声,是父亲睡着了。
  宁沉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又再等了片刻,确认父亲应该是真的睡熟了,这才轻轻地摘掉脸上罩着的布袋,绕过睡得正香的中年男人,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他并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能尽可能迅速地逃跑,跑得越快越好。
  头上受的伤使得他跑动每一步时都头晕目眩,等终于跑到有房子有人家的地段,他的体力濒临透支,刚敲完门就晕倒在地。
  醒来又是在医院里,谢迟昼在和医生说着什么,一见到他醒来,就赶忙快步走到病床旁,满脸担忧地问他,“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沉看着他的男朋友。
  还是那张天使脸蛋,太容易让人心软,让人不想去理清和拆穿一些事情。
  但是对方只有脸蛋像天使一样,他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或者更早,他就存有疑虑,只不过不愿细想。
  因为当幻象足够美好时,人是很不情愿去面对真相的。
  现在,他必须回过头来,看看谢迟昼精心为他打造的剧本。
  实在很像那么一回事。美丽的公主遇到了丑陋的癞蛤蟆,于是王子将癞蛤蟆一剑杀掉了。狠心的巫师试图给公主喂下毒苹果,王子赶来把毒苹果打掉了,让公主免于中毒。恶龙将公主从城堡里带走,把公主丢到了偏远的山洞中,王子日夜不停地骑着白马前来,与恶龙殊死搏斗一番,杀掉了恶龙,拯救出了公主。
  总之,无论遇到了多少艰难险阻,王子都会全心全意地保护公主的安全,最终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次的剧本稍微出了一点偏差,那就是公主在王子赶到前,自己就从山洞里逃了出来。但不要紧,因为谢迟昼还会再为他创造出更艰难、更危险的情境,而后在最紧要的关头从天而降,将他救出来。
  其实谢迟昼已经把陷阱做得够像样了。父亲本就负债累累,走投无路之际,会想要绑架自己的亲生儿子,以此来要挟对方的大少爷男朋友给钱,并不算不合理。
  虽然小区安保很到位,但也不排除会有保安被一支烟一瓶酒就收买的可能性,所以父亲能找到他的住处,知晓他和男生住在一起,也在情理之中。
  父亲没怎么绑架过别人,经验不到位,明明应该彻夜不睡地盯梢他,却还是粗心大意地睡过去了,没有被他的动静吵醒,没有追上来,姑且也能有所解释。
  非要怪的话,大概得怪他的男朋友布置陷阱时太缜密。
  缜密到必须要确认种种道具有没有出差错,包括那部将他载到荒郊野外的车子。
  于是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就不可避免地残留在了车子上,即使只有非常浅淡的一点点,也还是能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