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渊忽然开口:“那粥,你可会做?”
长乐心里一个咯噔,作为立誓要超越乌殷,成为最受道君青睐的下属,可不能给道君留下不好的印象,长乐打包票道:“道君,我会的,我观察了好久,就等着回来后,有机会能让道君您喝上那么一碗,热腾腾的海鲜粥!”
“不错,去做吧。”
乌殷诧异转身,主人最近闭关,脑子是不是……
长乐瞪眼,道君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那不得等她缓个两天,等她把菜谱研究研究才——
“不行么?”
“行!当然行!”长乐一溜烟地下山,在海边拉了个网,一网兜上来,有啥收啥,收拾了一大包虾啊蟹的,匆匆忙忙回到了山上的厨房,挥起了菜刀。
赤焰流火下。
汲渊收起淡淡的思绪,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小东西。
贝壳做的风铃,在他手指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乌殷沉默了良久,眼神复杂地道:“主人,属下派人去了秦族,查了长乐从出生到进入宗门这几十年的经历,目前看来,她与几大势力之间没有明确的关联,就是幽冥之地,也没有线索证明其,您为何对她…”
汲渊:“本君知道。”
“以后长乐的事情,不用特意去关注。”
“本君做事,自有缘由,不需要别人置喙。”
乌殷心头一跳,立刻低头恭敬道:“是,是属下逾矩了。”
没多一会儿,长乐端着托盘过来了,托盘上的海鲜粥色泽靓丽,味道香浓,不由让人食欲大开。
乌殷暗道,从长乐进了归元峰到现在,他就吃了她一条咸鱼,还咸得发慌,这海鲜粥卖相看起来不错,应该味道还过得去吧?
“道君,您尝尝,刚出锅的,凝聚了我的心血呢!”长乐邀功道。
汲渊拾起一旁的玉箸,夹起露在面上的蟹钳。
刚用了一点力,下一秒,他手里的筷子竟然从海碗里拖出了一整只螃蟹。
这还不算离奇,那只调皮的螃蟹在空中翻动了下身子,结果遇到了阻碍,紧接着,另一只巨大的蟹钳伸过来,稳稳的,贴心的,夹住
了汲渊手里的筷子。
汲渊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
乌殷:“……”
长乐:“……”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十方境。
乌殷先是吃了一惊,迅速反应过来,双眼一瞪,张口就骂道:“长乐,你给道君准备的什么吃的!竟是半生不熟!你是何居心?!”
长乐被他吓了一跳,也是速度反应过来。
这锅她可不能背啊,长乐立即斩钉截铁地,指着道君手里那只螃蟹,高声道:“你懂什么,无妄海那边的海鲜粥就是这么做的!什么叫鲜?那自然是活着才能叫鲜啊!”
“鱼鲜鱼鲜,生的才叫鲜啊!!!”
乌殷愣了。
他经历过的地方也多,自然也听过生鱼片的说法。
生蟹虽然没吃过,可听起来也是一个道理,乌殷暗道,难不成他错怪长乐啦?
汲渊放下筷子,那螃蟹立马变得活蹦乱跳的,在桌子上耀武扬威地展示着它的一双大钳子,看起来颇为得意。
长乐用余光瞅了眼道君,道君的脸还是看不清,但是看起来很平静,遂硬着头皮道:
“道君,这生蟹您吃着可能不习惯,碗里还有别的,您…尝尝?”
汲渊淡定地拿起筷子,又从碗里夹出了块螺肉。
长乐心想,这关总算过了吧?
没想到道君手一顿,正要送到嘴里的螺肉又到了桌子上,那筷子轻轻一跳,螺肉分成了两半。
中间的肉很鲜,因为只熟了一半。
而另一半,裹满了细密的沙,金灿灿的,犹如长乐此刻的脸色。
乌殷率先笑出了鸡叫声,“咯咯咯,你做的什么海鲜粥,我看你不如直接带着碗,去海里捞一捞,这还省事儿些,别浪费了山上的柴火,哈哈哈哈——”
长乐咬了咬牙。
“道,道君,我是说,我觉得,我认为,粥里放点沙子,原汁原味,其实味道也…不错。”
汲渊将筷子往桌上一磕。
声线却一如往常的平稳,缓缓开口道:“长乐,院子里的落叶有些多了,你去扫吧,你下山前,本君想看到一个崭新的院落。”
“对了,不能用灵力。”
“……”
长乐在山上扫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院子。
而她敬爱的道君,就坐在树下闭目养神,每每当她累极想歇会儿时,道君那犹如探照灯的视线就会降落在她头上。
长乐苦不堪言。
第53章 瘟神
长乐扫了三昼夜的地, 汲渊就在树下坐了三昼夜。
“道君,我把地扫干净了。”
最后一片地扫干净后,长乐长舒一口气, 丢开扫把,走到汲渊面前,态度诚恳地认错,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错,只觉得这次回来,道君的脾气有点怪。
虽然相较于从前的疏远冷漠,如今道君身上的人气儿更多了。
“长乐, 你心性浮躁, 不利于今后的修行, ”汲渊叹息道,“往后, 这种类似的活动, 也不该少了。”
不要啊!
犹如晴天霹雳, 长乐丧气道:“道君,我觉得比起扫地,还是打铁更适合我。”
汲渊轻笑,道:“炼器即炼心, 需得沉心静气,纵观诸法, 炼器在修行一道向来不弱, 何来打铁一说?莫要低贱了它。”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道君说的是。”长乐回答。
“你此次去无妄海, 可有收获?亦或者不解的问题,也可说来,本君于炼器上虽不精通, 但年岁痴长你几何,倒是能说上两句。”汲渊声音温和道。
痴长几何?
怕是几百倍吧?
长乐心里算了下,面前这位老祖宗的年龄,搁她上辈子,王朝兴亡对方都得经历好几遭了吧,简直是行走的教科书。
将一路的见闻大致讲了下,连金文那倒霉鬼都没遗漏。
“道君,其实我一直都没想明白,那个喜服是怎么回事,还有岩峰真君,他当时被轰出去,真的是因为穿了一身白衣的原因吗?”长乐问道。
汲渊:“那颗蓝雲晶,可还在你手上?”
纵使那蓝雲晶引得一众人追抢,长乐也没隐瞒道君,她有一种直觉,汲渊道君并不会害她。
长乐点点头,将手心盖在眉间。
一阵蓝光过后,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出现在她手掌心,宝石中心是流动的,不规则的宝石切面,使之透出流光溢彩的感觉。
“你刚刚说过,连环体内的蓝雲晶,与箜篌的鲛珠没有融合,其实这说法不对,两颗珠子不是没有融合,而是融合失败了,没有完全融合,蓝雲晶继承了鲛珠的遗志。”
想到箜篌跟连环,长乐不知怎么的,心里只剩下惆怅。
“鲛人箜篌的执念,便是那场差一点就完成的婚礼,对于离体的鲛珠而言,喜服就意味着婚礼,即便是离体五百年,它也将这一执念,牢牢传给了蓝雲晶,祭祀日那天,也是蓝雲晶从连环体内破出的时间,岩峰一个小小的元婴自然碍了他的眼。”
汲渊低眉,声音略微低沉了几分。
“蓝雲晶乃天道五色石之一,蕴含了大量的念力,万年才能孕育那么一颗,极尽天地精华,世人愚昧,大大低估了它的价值,长乐,你资质太差,想要走上大道,寻得天外之天,飞升上界,五色石是你能进阶的唯一倚仗。”
长乐心里巨震。
妈呀,万年一颗,她长乐还是洗洗睡吧。
“道君,飞升上界这种话还是算了吧,我长乐对外跟人吹牛,都只敢吹到大乘期呢。”长乐无语。
汲渊瞥了她一眼,“你连大乘的梦都做过,飞升上界对你来说,也不差什么了。”
总觉得道君这句话,有点阴阳怪气。
长乐支着下巴,眨巴了两下眼睛:“道君,您还是太难为我了,等您飞升那天,我怕都化作一抔黄土了。”
“唔,要不这样,道君您飞升的时候,记得把我骨灰揣上,那我长乐也算飞升了。”
“胡说八道。”汲渊语气严肃了两分,“修行之道,道阻且远,如何能时时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
“长乐,你从今天就开始闭关,直到筑基结束,才能出来。”
汲渊两句话就替长乐做好了决定。
长乐试图反抗道:“道君,您这是揠苗助长啊道君,修行讲究张弛有度,您不能直接将我关起来啊,还有,我还没有学会辟谷呢,我这身子也遭不住啊!”
汲渊眼风一扫,语气冷淡道:“闭关的地方本君已经给你找好了,辟谷丹也准备了几炉,有蓝雲晶的助力,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本君等着你筑基归来。”
长乐还要再反驳,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神殿群的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