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殷早已等候多时,看到长乐狼狈的样子,不禁冷嘲热讽道,“哟,这不是主人最器重的弟子吗?怎么,连大殿都进不去啦,是修为太低被嫌弃了吧?”
“瞅瞅,这么差的修为,就是给主人提鞋都不配!”
长乐踢了结界一脚,走到乌殷身边,又踹了对方一脚。
乌殷怒极,当即决定收拾她,长乐后退一步,色厉内荏道:“你敢打我!我告诉你,这十方境都是道君所有之物,无论做什么道君都是能看得见的,你敢来阴的,看道君不收拾你!”
乌殷气结。
奈何还是不敢真的出手。
他现在是发现了,长乐这个狗东西,得了自家主人的青眼,处处狗仗人势,他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
“走吧,不能筑基就不能出关的,长乐道友~”乌殷拉长了脸道。
长乐跟在乌殷身后,来到了山下的广场。
乌殷指着广场上的那枚造型古朴的石镜道:“里面就是你闭关的地方,你手里有归一镜给的令牌,自己进去吧。”
长乐
拿出令牌,心念一动,令牌飞到归一镜上空。
归一镜从混沌中醒来,见到长乐,就跟见到了杀父仇人一般,整个镜子忽红忽白的,这还没完,耳边还传来乌殷那个丑东西的贱言贱语。
“长乐要在你那方世界里筑基,赶紧放她进去。”
归一镜恼火得很,下面的石板又被它震碎了几块,嘴里不干不净道:“送谁进去?老子送你祖宗进去,你个没毛的大黑鸟,休想刮我一分灵力,不然老子去你祖宗坟上蹦哒,你个数典忘祖的东西,你祖奶奶的灵力也敢惦记!”
乌殷脸更黑了。
“你是不是认为,我收拾不了你。”
“来啊,你这拔了毛的畜牲,我倒要看看,是姑奶奶厉害,还是你厉害!”
一人一镜吵得厉害,长乐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山上传来一道犹如晨钟暮鼓般沉重的声音,震耳欲聋:
“归一镜,让她进去。”
须臾,归一镜整个镜子表面都出现了裂纹,接着匍匐在地,发出虚弱的声音道:“是,主人,归一镜最听话了。”
等那威严一撤。
号称‘最听话’的归一镜立马抖了起来,对长乐道,“既然主人恩赐你来我这里修炼,姑奶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不过呢,姑奶奶这两年灵力不足,日子过得也甚是拮据,这样——”
“你跪下,姑奶奶求你个事。”
长乐:“……”
归一镜:“你怎么还不跪?”
长乐反问道:“你求我,你怎么不跪?你这语言是谁教的,颠三倒四的。”
这人类不太好糊弄啊。
“好吧,好吧,姑奶奶要跟你约法三章,空间里的灵力,你可以取用,但是——”
归一镜还没说完,就被乌殷打断了,他不耐烦道:“你屁话怎么那么多?她一个练气晋升筑基,要得了多少灵力?扣扣搜搜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在截流十方境的灵气。”
归一镜大怒。
但在这后来的小辈,特别是疑似主人看重的弟子面前,归一镜还想留几分高人的脸面,最后只好道:“行了,行了,开个玩笑而已,这点子灵力姑奶奶怎么会看得上,嗯,长乐是吧,赶紧进去吧。”
“筑基了就赶紧出来,我那空间很不稳定的。”
归一镜又补充了一句。
尽管它预估了筑基的天数,但它也不希望长乐在空间里多呆,哪怕是半天都不行。
不过,长乐这个筑基,实属有点长了。
十方境外,春去秋来,岁岁更迭,匆匆十年,一晃而过。
最关注长乐筑基的,除了汲渊,便是归一镜了,特别是筑基的那天,归一镜记得那是个天朗气清,阖家欢乐的日子,而它,归一镜,在这一天,积累了数千年的灵力,像是被仙人吸了一口气。
没了。
通通没了。
长乐出来的时候,发现广场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砖了。
等在那里的乌殷,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连衣裳都碎裂了几个大口子,长乐不禁出声道,“乌殷,你跟人打架去啦?”
乌殷眼神相当复杂,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你是什么种族的,一个筑基而已,竟然需要这么多灵力,难怪主人要你去归一镜里筑基。”
“我是人啊,你当时领我进来的时候,不是查过了吗?”长乐道。
正是因为这样,乌殷才无比惊讶。
长乐身上分明没有特殊血脉,为何筑基却这么大阵仗,需要的灵力都快赶上人家化婴了,不可不畏恐怖,得亏是在归一镜里,但凡是在宗门,恐怕筑基后就得被刑罚堂关起来了。
“结界已经开了。”
“上去吧,主人在等你。”
乌殷说完,长乐拿出自己的铸造的飞剑,摇摇晃晃地朝着山上去了,好不容易筑基了,有了御剑飞行的能力,长乐打算尽早学会这项装逼的技能。
等人一走,地面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乌殷冷声道:“不装死了?”
归一镜有气无力道:“这瘟神可算是走了,我的灵力啊,该死的,姑奶奶本来要跟她约法三章的,要不是你打断了我,我会失去这么多灵力吗?”
“死乌鸦,你赔我!!!”
“做梦。”
乌殷转瞬就消失在了广场上,只剩下归一镜不甘的嘶吼声。
第54章 万音峰
“道君!道君!我筑基成功了!”
长乐人还没到, 大嗓门就先到了。
汲渊正坐在树下等她,见人过来,对她招了招手, 示意对方坐下来。
“长乐,筑基只是踏入大道的第一步,你可知?”
“我明白的。”
汲渊伸手去探长乐的灵力, 在此期间,两人离得很近,长乐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味道有点像青竹, 她抬头, 呆呆地望着道君, 眼含孺慕之情。
注意到长乐的目光,汲渊手上一顿, 沉吟道, “你刚踏入筑基期, 灵力还不太稳定,稍显浮躁,灵台不够清明。”
长乐就像个坐立不安的学渣,等着老师教育自己, 小眼神也不敢直视道君了。
汲渊唇角微弯。
“这几日乌殷不在,殿里的许多杂事, 就由你来做吧。”
长乐心想, 能把乌殷的差事抢过来, 那她在道君心里,岂不是离最忠诚的手下又近一步啦。
“道君,弟子有的是力气和精力, 您尽管安排吧,弟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汲渊淡淡地颔首。
为了满足长乐的要求,给她安排了不少活干。
包括但不限于整理藏书馆,清洗地砖,给灵药园浇水,修理赤焰流火的树枝等等。
长乐才进入筑基期,大面积的清洁术将她灵力一耗而空,又怕道君随时查岗,一点都不敢懈怠,到了最后竟是徒手操作起来,像个妥妥的冤种,累得她怀疑人生。
“长安,你就不能搭把手吗?”长乐对神出鬼没的长安道。
汲渊提醒道:“这是为了锤炼你的灵力,是为了你好,不要老想着偷懒。”
这条鱼不太好忽悠了。
长乐疲惫地叹了口气,毫无形象地坐到地上,声音沮丧道:“哎,我觉得吧,道君可能是在针对我。”
汲渊站在一旁,西斜的日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莫要过度揣测。”
“你不如直说,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了。”
长乐捶了捶酸疼的大腿,思索了几秒,又道:“哎,长安,你说道君让我干这么多杂活,有没有可能,是在重点磨练我啊。”
她倒是挺会安慰自己。
汲渊道:“为何?”
长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这段时间活干了这么多,但道君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觉得吧,像道君这么心胸宽广,又富得流油的高阶修士,平日里定是无比慷慨的,但道君却从没赏过我一件像样的宝贝。”
汲渊挑眉。
“道君定是想让我养成苦修的习惯,锻炼我的心志,磨砺我的心神!毕竟,道君又不穷,再不济,还有这十方镜呢!总之——”
汲渊眉心一跳。
“道君向来大方,应该不至于那么抠才是。”
“你说对吧,长安?”
汲渊脸黑了。
长乐还坐在地上歇息,汲渊沉声道:“别想着偷懒,起来干活。”
长乐愤愤地爬起来,背对着人做了个鬼脸。
等收到可以下山的通知时,长乐差点喜极而泣。
“长安,太不容易了,再干下去,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道君了。”
“我就像个苦命的洒扫丫鬟,没有一点点尊严。”
“我昨日不过突发奇想,说要继续给道君做粥,怕道君有阴影,我还打算做蛇羹来着,结果就被道君赶下山了,道君对我就没有一点点信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