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里面,一片漆黑,一个身影迅速的挡住了他的去路,将他吓了一跳。
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甚至觉得自己嗅到了腐朽的味道。
“入场券,”
“我没有。”
“没有就出去。”
“我只是来看看,没有入场券还不能看一看吗?我又不是来赢钱的。”
“是吗?”那人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了一会,突然露出来诡异的微笑,“这里是恰恰就是赢钱的人专用的通道。”
“我......”
“拿着这个,然后去市立图书馆,随便找一个地方坐下,会有人带你去取入场券的。”
然后那人就强势的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毫不留情的推出了门外。
走上楼梯,借助微弱的光线,他看到手中是一张做工精致的书签。
他回到船上,心里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
船员有明确的禁止赌博不然就会被赶下船的条例,更何况他的父亲因为早年嗜赌如命搞得家破人亡,自己从小就在糟糕的环境中成长起来,没人比他更讨厌赌博这件事了。
但是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
他持续的心不在焉引起了前辈浅野真树的注意,那个前辈对他十分友善,从最开始帮他适应环境,到帮助他熟练工作,可以说是他生命中的贵人也不为过,他并不想让他担心,但是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将自己的烦恼告诉这位善良的人,难道要问他“我在烦恼自己到底该不该去赌博”吗?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即使看到对方担忧的表情他也只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最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赌上一把,他不为赚钱,只为治好自己的父亲,他不贪,金额够了就收手。
于是,在下一次船只靠岸时,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横滨市立图书馆。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普通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请他跟上,然后他们就那样来到了非请勿入的地下室,看到漆黑的楼道时,他产生了而短暂的退意,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漆黑的楼道实在让他胆寒,就好像自己马上就要踏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水井,就好像他的前途也一片黑暗和窒息。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静悄悄的空间里显得十分刺耳,越来越大的心跳声让他快要克制不住转身逃离,以至于,他忽略了身后那个只有员工才能进入的电梯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得到了一本书,那就是传说中的入场券,即使从地下室出来见到了阳光,他身上的寒意依旧没有褪.去,心跳声依旧在他的耳边一下又一下的扰人清净,甚至,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两个心跳声,一个在自己的胸膛里,另一个在他藏着书的腹部上。
在他身后,那位引路人并没有和他一起坐上上去的电梯,而是站在电梯前。
那里是担心桐生纪彦的浅野真树和来凑热闹的凯特。
“二位,虽然这样不合规矩,既然你们来到了这里,那么我也为二位奉上这场宴会的入场券吧。”
当晚,有三个人一前二后的来到了那个破旧的叫做’白马场’的地下室前,在桐生纪彦的身影完全进入那个门后,两位也立马跟上,至此,他们还看不太出来这里是什么场所,只好继续跟着进去。
他们进去后那位看门的人有些惊讶,但是很快便露出奇怪的笑容,然后引导着他们来到一边的更衣室,将两套礼服递到他们的手上。
“换好之后从更衣室的另一边出去,会有人引导你们到达属于你们的桌子上。”
这看起来真像是参加一场宴会。
浅野真树换好礼服,照了照更衣室里的镜子,感叹这件礼服竟然如此的合身,想到了自己美丽可爱的未婚妻,仿佛看见了她也出现在镜子里,穿着一袭白色的婚纱,脸上挂着充满期待的笑容,挽着他的手臂,于是他的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客人,请问换好了吗,快要开始了。”
更衣室的外面响起侍者恭敬的声音,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他通常是充当着对人恭敬的角色,什么时候有人对他这样的小心翼翼。
是时候该出去了,他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用手抚摸着身上的面料,有些遗憾的想,自己可买不了这样合身的西装。
他的未婚妻曾是一位衣食无忧的大小姐,然而自己却只能给她一个平庸的婚礼,没有定制的礼服,和华丽的场所。无论是新郎还是新娘,他们的礼服都将会是租借的,并且要在婚礼结束后第一时间还给店家,就像是两个孩子花光零用钱,借了一些道具,办了一场家家酒。
但他不想这样,他想让他对她的爱显得郑重,显得认真,但是......
他有些沮丧的从更衣室走了出去。
门外,那位侍者夸张的鞠着躬,将一个可以盖住整张脸的面具递到他的手上,他并没有感到奇怪,毕竟轮船上大大小小的宴会也举办过不少,这大概是一场化妆舞会吧。
他顺从的将面具扣在脸上,跟随着走在前面的侍从,挺直了身板,从老旧的房间越过一道破旧的门,走入了那个华丽又喧嚣的世界。
第44章
踏入这个光怪陆离里的世界,这里的灯光是如此耀眼,虽然大大小小的宴会也见过不少,但是这是浅野真树第一次成为这样无所顾忌的一份子。
跟着侍者,他来到了一个桌子边。
现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带着面具,但是每个人白色的面具上镂空的表情却各不相同,仿佛随机出现的一般。
之所以说随机,是因为他看到有些穿着蓬松裙装的女性的面具有着八字胡的镂空,但是有的穿着西装长裤的男性的面具的脸颊边确是蝴蝶的图案。
他被安排在桌边坐下。
此时桌面上已经入座了两位玩家,他大概知道了这是一场赌局,他没有参与过赌局,与之关系最大的就是和朋友们在休息的时候打一打扑克牌什么的。
另外两位玩家看起来也以外的有些不适应,其中一位,一会拽拽袖口一会拨弄一下领结,而另一位更是局促不安,就好像座位上有钉子一般,看到他的人都能感觉出来他的紧张。
游戏迟迟没有开始,他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不知道如果现在起身离开是不是会显得很失礼,但是他确实不想参与赌博,也没想到自己身边的船员一直心事重重竟然是来赴一场赌局。
他有些烦躁,不见那个船员的踪影,和自己一起来的伙伴此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环顾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样的面具,更本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而仅仅靠着体型来区分的话,这里的人各个也都差不多,白衣服和黑衣服的人差不多,那个带着帽子的和打着领带的也差不多,就连竖着高傲的发髻的女士看起来也和那位住着拐杖的先生差不多高。
还没等他想清楚,这个桌子上的赌局已然开场,在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轮到他来拿牌了。
“抱歉,我不......”他要退出这场赌局,就算不提那些条条框框,他的身上也分文没有。
刚才的侍者没有离开,此时正站在他的边上,看到他要起身离开,不紧不慢的微笑着将着按回了椅子上,附身在他的耳边说。
“这只是宴会的节目而已,放心的玩吧,我的客人,您赢到的东西都属于您,而您来参与这场宴会,对于我们来所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你们的到来作为本金已经足够,尽情享受这场宴会吧。”
他只好再次坐了下来,得知不需要本金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看来确实只是宴会中的一个小小的娱乐项目罢了,就像是演奏乐曲和慈善拍卖一样,对于这些有钱的人都是一种乐子而已,那么这应该不算是赌博。
假若赢了什么的话,他也下定决心什么都不带走。
于是他重新坐在椅子上,伸手抽出了一张牌。
另外两位玩家也不像是熟练的样子,三个人轮流跟着各自身边的侍者抽牌,糊里糊涂的算着输赢,几把过后也渐渐的了解了玩法,觉出一些乐子,一边的侍者察觉后便也不再出声干扰,只是面的微笑的站在一边。
终于,气氛开始变得热烈起来,三个人在牌桌上渐渐开始游刃有余,此时墙上的大屏幕里突然出现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男人,他语气浮夸的开始了演讲。
这场宴会的气氛一下燃到了最高点,全场的灯都被熄灭,大屏幕上也出现了三个人所在的桌子,全场的焦点都汇聚在了这里,本来还在各自说笑的人都缓慢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向他们的桌边开始移动,一时间他们的桌子被为的水泄不通。
大屏幕上开始浮现出他们之前所赢得的场次,所赢得的金额。
“只有一个人!可以将这些奖金带出去。那么是哪个幸运儿呢?”金面具的语气忽高忽低,并不让人觉得有什么喜剧效果,反而听者像是一个神经质。
浅野真树立马表示自己不需要这笔奖金,只是误入来玩一下罢了,他不想让气氛变得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