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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见清和 > 第169章
  车里一片安静,韩妍也不抽泣了。她盯着蒋湛一脸不可置信:“你是……gay?”
  司机大气不敢出,李信默默升起隔断。蒋湛将手机揣回兜里,还能清晰地感受心头的痛,不过终究是想通了。
  不管林崇启在不在身边,这人永远在他心里,搬不走逃不开,旁人也别想进去。
  他点点头,重新闭上眼,说自己货真价实。
  第156章 林崇启不是骗子
  那天下午蒋湛直接回了燕城,有些事需要处理,有些地方得去看看。不过刚落地就被他爸“请”回了老宅。
  书房内二人坐沙发两头,蒋泊抒剪了支雪茄慢慢抽,一双眼隔着烟雾打量蒋湛,似乎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儿子根本不了解。
  蒋湛也不着急,低头继续处理工作。约莫过了半个钟头,蒋泊抒似是观摩够了,终于肯开口。
  “是不是铭喆?”
  蒋湛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太投入听错了,可蒋泊抒在他诧异的眼神里又重复了一遍,而这一遍比方才还要笃定,露着股看透一切后的恍然大悟。
  “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不谈一个迟迟不肯定下来,原来早在一起了。”蒋泊抒虽然看透了仍然在消化,夹着雪茄猛嘬一口,“我不是死板的人,你要早跟我说,我就不费心费力安排这啊那的。铭喆还没告诉他老子吧?老魏那关不好过,你们……”
  后面的话蒋湛没听,光捡着重要部分乐了。他把手机揣兜里坐近了些:“爸,您挺开明啊。”见蒋泊抒一团烟雾从口鼻中哼出来,他又说,“但不是魏子。”
  蒋泊抒一愣,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望。自打觉得魏铭喆嫌疑大,他一想到魏岱心里就愧疚满满,认定自己儿子把人带上了歪路,半辈子的交情也许就这么折他手里了。可再一想,两家人算知根知底,蒋湛非得跟男人过的话,那在他心里没有比魏铭喆更合适的人选。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现在蒋湛却说另有其人,他眼神变幻,眉头渐渐皱起来,起身时吓了蒋湛一跳。
  “想都不要想!”蒋泊抒说着就要往外,翻脸比翻书快。蒋湛下意识地拽住,拉扯间被雪茄烫到才令他态度稍微缓和。“你看看你那帮哥们儿,哪个谈的不是女朋友,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我蒋泊抒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他拧拧眉头,现下是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出,特别是蒋湛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不自觉地猜测蒋湛藏着爱着的那位的身份,不管怎么美化都入不了眼。
  “怎么不说了?也知道上不了台面?”蒋泊抒重新坐下,胳膊撑扶手上垂眸看矮几,好了这么多年都不敢公开,能是什么好人。
  “那您错了,不仅上得了台面,我敢说没人比他更单纯干净了。”想到林崇启,蒋湛心里既幸福又酸楚,“不说是因为怕您接受不了——”
  “我当然接受不了。干净单纯,别告诉我你包了个学生。”蒋泊抒气得差点呛到,这事儿在他圈子里不罕见,只是没想到蒋湛会这么干。“真这样赶紧给我断了,传出去不嫌丢人?”
  蒋湛没恼反而后悔起来,当初就该不管不顾把林崇启绑回来包了,金屋藏娇个百八十年,等老了管不动了再由他去。
  “不是学生是道士。”蒋湛说。
  蒋泊抒怔住,比昨天听到他出柜还震惊,难怪要藏着掖着:“我跟你说你弄不好要上新闻的你知道吗?我没开玩笑。”
  蒋泊抒雪茄也不抽了,就想怎么把这事儿平了:“你你你你告诉我他哪个道观的?”
  “怎么,要找他麻烦?”蒋湛猜到蒋泊抒一时接受不了,没料到他反应这般奇怪。“人常年避世,你知道了也见不着。该弄清楚的也弄清楚了,总之你儿子现在就这么个情况。”
  蒋湛站起来想到一事要交代:“之后我会经常出去,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不在期间李信代管,必要的场合我肯定不会缺席,您需要的时候我也随时回来。”
  蒋泊抒才不担心。鼎抒由蒋湛接手前已扎稳根基,蒋湛这一年的表现也相当令他满意,而方才并不是为了找那人的麻烦。相反,他想做好事积功德把这小子的错补了。听到那人避世时还松了口气,想这两人指不定哪天就淡了。没想到蒋湛竟要把窝挪过去,这架势是即使见不了也要陪着,真是不知道叹他痴还是叹他呆。
  “什么时候好上的?”蒋泊抒问。他实在想不通,蒋湛从高中起就去了国外,又在外边儿待了那么多年,是怎么见缝插针地看上了一道士。
  这问题倒把蒋湛难住了,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毕业那年夏天,不过我十二岁那会儿就看上了。”末了还强调,一见钟情。
  石门街老胡古玩店,蒋湛处理完公事一个人开车来。朱樱记忆里,那串骨子出自这里,虽然根本没可能再次看到,可那是林崇启的东西,蒋湛就是不死心地要来转转。
  跟小老板点了下头,他循着记忆直奔柜台一角,那处依旧摆着项链,油糯生光,颗颗饱满,是上好的玉。想起林崇启手上戴的那枚扳指,他跟小老板描述了一下,这人当即拿来店里最好的。
  蒋湛细细端详,又拿手上试戴,再像也不是原来那个了。他抱歉地把扳指放回原处,觉得自己这趟纯纯给人添麻烦,不好意思空手离开,便想挑件合眼缘的带走。
  “您这儿有那种琉璃盏吗?最好是蓝色的。”蒋湛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小老板一听来了精神,说这东西存在二楼,等到手后发现正是当年他送林崇启的那盏。他立马让人包起来,又问有没有跟刚才那只玉扳指同源的籽料,能做戒指的那种。
  有了兰花盏,他又惦记向林崇启求婚时的那枚玉戒。那戒指看上去与扳指色泽很像,他猜自己或许曾经专门跑过石门街。
  “巧了,扳指那块料还剩点儿,大件做不成,磨一戒指绰绰有余。不过我们这儿的老师傅干活儿细,工期稍长,少说得一个月。”小老板看看蒋湛,怕这单黄了赶紧说,“等不了也可以把料拿去找其他人做,街尾那家的比较快。”
  一个月,与蒋湛离开燕城的日子差不多。他笑了下说,不必,来得及。
  出了老胡的店,蒋湛杵那儿迟迟没有离开。他感到哪哪儿都有林崇启的影子,哪哪儿又都找不见。执勤的工作人员见他不动好心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蒋湛摆摆手,说自己在这里等人。
  他目光最后停在老胡隔壁那家的二层,落地窗设计,隔着街道都能看见里头顾客的身影。
  “这是我们家二店。”小老板在店里瞧半天了,见蒋湛仍没有要走的打算便过来搭讪,“一楼大众款,二楼精品,三层老师傅的作铺。我正好送料上去,蒋先生要是感兴趣我带您看看?”
  蒋湛目光上移,墙面收窄,平层封顶,只竖着一扇小窗,即便不反光,这个角度也看不到里。他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一个月后会来取。
  离开燕城那天,蒋湛在机场停车区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后排的隐私帘遮得密不透光,车上的人显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他掏出手机冲那头喊了声“爸”,耳边好一会儿才传来蒋泊抒的声音。这一个月他们没怎么说话,蒋湛明白,这事儿还得他爸自己想通。
  电话里蒋泊抒说,早知道以前就不逼他每年假期都回来,又说公司这边要是出了岔子会联合董事会把他弹劾掉,还说别以为查不到行程,不管飞哪儿都在他眼皮子下边儿,最后才说注意安全。
  蒋湛笑笑,隐私帘露出一条缝,他立刻朝那边挥手。
  “等我好消息,早晚把您儿媳妇接回来。”
  从燕城出发蒋湛去了很多地方,先跑了凤云岭还去了南卡,在维塔利亚待了整整一周,那是朱樱提及林崇启前后变化的重要节点。不意外地,没有哪处寻到痕迹。
  最后他停在东海域岸边,望着翻涌的浪终于忍不住叫出来,一声接一声,直到缺氧,直到喉咙哑得再也出不了音。
  若不是残存的信念撑着,他真想跳下去,由身子沉到海底,再任水流卷进林崇启的巢穴,也算生死同寝。
  “蒋先生,这是观里各处的钥匙,掌门临行前托我交给你。”
  蒋湛又回到云华,从刘伯手里接过钥匙后去了静室。章崇曦应朱樱邀约去凤云岭小住,走之前特意关照好了一切。
  他看到窗台桌边留了一封信,上面几笔是章崇曦的字迹。
  ——莫要执着,量缘而行。
  蒋湛将信收好放进抽屉,看到一本软册子随手翻起来。从封皮到内页,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宛如新的一样。他兴起,拿笔在上头写了一行小字:
  无上崇高,天下重启。
  时间在蒋湛心里变缓,等他习惯观里的生活,伴星而起,随月而息,章崇曦已经来去三次了。
  “蒋先生,明日我去凤云岭后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还是想跟说你一句,不能改变的事就算了吧。”章崇曦也难过,不过依然相劝,“师弟用命换你,一定不希望你这样沉郁。回去吧,过好你的生活才能让他安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