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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校园言情 > 我的100分男孩 > 6-3 朋友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他了。
  虽然只有一剎那,但我很篤定是他。
  我曾在脑中无数次演练过和他再次相遇时的景况,也确信自己面对他时可以和面对每任前男友一样,心中毫无波澜,面色平静如水,举止游刃有馀,然而,我就连自己是否有做到都不确定。
  也许巫向凛于现在的我而言,和孙璃茉对曾经的他来说一样吧,我猜。
  烧肉店就在地铁站附近,偶尔几次要回家时,我特意停下来往店里望,却没再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我也不愿再探究当时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尖峰时段的月台被挤得水洩不通,排在我前面的小情侣十指紧扣,女孩被倾洩而出的下车旅客撞了一下,男孩虽然在讲电话,却机警地将她往自己前方的空位拉去,两人相视而笑,一前一后上了车。
  不知怎地,我想起了家族聚餐那天的光景,想起严熙松开了我的手,独自走上阶梯。
  而下一帧浮现在脑中的画面,却是那个和我擦肩而过的背影,他手腕上有刺青,身旁还有个女孩。
  胸口像被扎了一针,我瑟缩一下,无法釐清原因。
  今天中午系办休得比平常晚,当我好不容易能呼吸到户外的新鲜空气时,距离午休结束已经只剩半小时。
  没踌躇多久,我果断原路折返,往系馆楼下的学生餐厅走去。
  麵店和早餐店的食材品质不佳,自助餐一成不变的菜色光用看的就令人反胃,便当店的油烟味又让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最后,我还是选择了角落那家装潢气派的麵包店。
  那儿的麵包选择性多,料多实在不打紧,连造型都赏心悦目,即便这样的价位放在学餐略显昂贵,仍不乏定期光顾的忠实顾客,其中也包含我。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好赶上出炉,我美滋滋地窃喜,方一伸手拿取托盘,前方便传来慵懒又深沉的低语,音辆不大,却足以唤醒我的回忆。
  我下意识往斜前方抬头,不大不小的店面仅有一位握着手机的男顾客,此时他正好侧过脸,瞇着眼睛凑近话筒:「这个也不是?那你说的到底是哪个?」
  那副侧顏,是我青春中转瞬即逝却最刻骨铭心的美好。
  纵然敝校的麵包店确实在这一带赫赫有名,但巫向凛屡次出现在这个他不该出现的城市,依旧令我茫然。
  「你能不能有耐心一点啊!」电话另一头的女生嗓音比巫向凛还嘹亮,「哎呀,不然你直接帮我问店员好了,今天是不是没做闪电泡芙啊?」
  男孩笑而不语,在架上来回扫视几趟,旋身正要往柜台走时,好死不死和我对上眼。
  明明率先发现对方的是我,此刻他却比我更淡定,从容掛断电话后,接着和柜檯阿姨说了几句话。
  那通电话明明听上去还没要结束,他是因为我才掛断的吗?我不禁一想。
  阿姨摇了摇头,想必是在回答女孩的问题,而巫向凛在手机萤幕上随意按了几下,似是将答覆转述给她。
  将手机收回口袋,下一秒他便朝我走来,「这么巧啊,妍冰。」
  我被杀个措手不及,只能乾笑两声:「是啊,我们真有缘。」
  说甚么鬼话,当年不就是因为无缘才分开的吗?
  巫向凛勾起一边嘴角,又问:「你在这里唸书?」
  他对我的瞭解还停留在两年前,我在擅自期待些甚么呢?
  原来,即便他并没有退追我的社群帐号,却也没有再关注我的生活。
  相比之下,他那些大同小异的贴文我却倒背如流。
  当时我害怕他拘泥于过去,所以才狠心赶他走,殊不知到头来被困在过去的人却是我自己。
  「对啊。」我漾开笑容,转身去夹面前的麵包,「你呢?最近怎么一直在附近遇到你?」
  身旁没了动静,半晌,巫向凛才又啟唇:「事实上,我今年刚考了大学,暑假每週三、四都要来上英文的先修课。」
  我拿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险些将架上的麵包扫落,他又补充道:「地铁站对面那间。」
  那是间私立大学,偶尔会听到班上几个自视甚高的人调侃它是学店。
  「怎么……突然又决定要读大学了?」我努力不去在意心底那抹微妙的感觉。
  「因为认识了一个朋友,他三天两头在我周围絮叨大学生活有多好玩,我也觉得确实挺有趣。」他有意无意停顿了一下,「再加上我决定之后要接手摊位,也有在考虑要扩大经营成店面,所以就想着读个大学也许能派上用场。」
  欲盖弥彰,我能听出来前者才是主因,后者只是连带的获益。
  曾经的他是多么排斥交朋友,曾经的我也尝试说服他继续升学。
  「这样啊,所以那个朋友跟你同校?」
  男的女的?不用问也知道应该就是刚才和他通话的女孩。
  我将托盘放上柜台,把午休时间只剩20分鐘的事拋诸脑后,装作若无其事问了句:「难得遇到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察觉到这话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有些不妥,我才又解释:「看看我有没有甚么能帮你的。」
  然后,我才慢半拍地想到,人家早就有学姊可以依靠了。
  「改天吧。」巫向凛用鼻尖指了指托盘上成堆的麵包,「今天有点赶,有人还在等着我投餵。」
  我頷首,「你这样两个城市来回奔波,不会太累吗?」
  「还行,主校区和分部之间有接驳车可以搭。」他淡淡道。
  「这么快喔。」现在的交通已经发达成这样了?怎么明明横跨两个城市,花的时间还比我某些同个城市内通勤的同学少?
  讽刺的是,当时的我连他不和我读同一所大学都难以接受,又遑论这30分鐘的车程?
  巫向凛盯着我若有所思,又继续自我揭露:「礼拜三正好是夜市公休日,我早上会搭接驳车来分部上课,在我妈朋友家借住一晚后,隔天上完课再搭下午的接驳车回去,作为交换条件,我週三都会在他开的烧肉店帮忙。」
  我还在对这番多馀的报备一头雾水时,他笑了一下,说:「所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语落,他便掐着手錶走出麵包店。
  在我的青春里,他留给我最多的就是这样渐行渐远的背影。